顾尘走进夜色。
废墟在眼前。
他拎着酒坛。
剑在背上发烫。
快到了。
突然。
地面裂开。
一条缝。
从脚下一直裂到废墟中心。
缝里冒出热气。
像是地底下有什么在呼吸。
顾尘停下。
酒坛里的酒开始沸腾。
咕嘟咕嘟。
像要炸开。
他按住坛口。
“搞毛啊。”
话音刚落。
废墟中心亮起来。
不是光。
是脸。
无数张脸。
从地面浮出来。
都是人的脸。
有老的。
有年轻的。
有男人。
有女人。
全都闭着眼。
嘴一张一合。
像在说什么。
顾尘头皮发麻。
他拔出剑。
剑身亮了。
刻的字在发光。
“酒熟之日。”
“剑醒之时。”
现在酒熟了。
剑醒了。
但那些脸。
也在醒。
突然。
最近的一张脸睁开眼。
盯着顾尘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从地底下传来。
闷闷的。
像隔着厚土。
顾尘后退一步。
“你谁？”
“我是你。”
那张脸笑了。
笑得很扭曲。
嘴角咧到耳根。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“顾尘。”
顾尘握紧剑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那张脸没回答。
其他的脸也睁开眼。
全都盯着他。
全都笑了。
笑声从地面冒出来。
像一群人在笑。
又像一个人。
顾尘脑子嗡嗡响。
他想起酒坛底的那张脸。
就是他自己的脸。
现在。
这些脸。
也全是他的。
“你们到底想干嘛？”
“献祭。”
所有脸同时开口。
声音叠在一起。
震得地面发抖。
“献祭你自己。”
“你才能成为真正的飞升者。”
顾尘冷笑。
“老子信你个鬼。”
他举起酒坛。
往嘴里灌了一口。
酒液入喉。
烧得厉害。
但脑子清醒了。
那些脸开始扭曲。
像被风吹皱的水面。
“你不献祭。”
“你家人就得死。”
“你村子就得毁。”
“你什么都保不住。”
顾尘把酒坛往地上一摔。
啪。
酒液溅开。
烧起来。
火沿着裂缝蔓延。
那些脸在火里尖叫。
“你以为这样能烧死我们？”
“我们就是你。”
“你就是我们。”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顾尘没说话。
他转身。
往回走。
但地面在震动。
废墟中心开始塌陷。
一个巨大的坑出现。
坑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像一只巨大的手。
从地底下伸出来。
五指张开。
朝顾尘抓来。
顾尘侧身躲开。
剑劈过去。
叮。
剑砍在手上。
像砍在铁上。
手没断。
剑却震得发麻。
那只手缩回去。
又伸出来。
这次更快。
顾尘来不及躲。
被抓住脚踝。
拖向坑里。
他拼命挣扎。
剑砍手。
砍不动。
酒坛碎了。
酒液浇在手上。
手开始冒烟。
像被烫伤。
手松了一下。
顾尘趁机挣脱。
爬起来就跑。
身后传来声音。
“三天。”
“你只有三天。”
“三天后。”
“你会自己回来的。”
顾尘没回头。
他跑出废墟。
跑到村口。
停下来喘气。
回头一看。
废墟方向。
那些脸还在。
浮在半空中。
全都在笑。
他的脸。
全是他自己的脸。
顾尘吐了口唾沫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摸了摸背上的剑。
剑还在发烫。
刻的字还在发光。
“酒熟之日。”
“剑醒之时。”
但酒坛碎了。
酒没了。
他该怎么办？
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。
那些脸。
不是假的。
他们就是他自己。
或者说。
是他的一部分。
他体内。
藏着什么东西。
他得挖出来。
否则。
三天后。
他真的会回去。
自己走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