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尘站在地窖里。
看着坛底那张脸。
那张脸还在笑。
笑得很开心。
他妈的。
这酒还能喝吗？
他伸手去摸。
指尖刚碰到那张脸。
脸突然睁眼。
眼珠子是白的。
没有瞳孔。
“操！”
他猛地缩回手。
坛子里冒出气泡。
咕噜咕噜。
酒液重新涌出来。
淹没了那张脸。
坛壁上的字又变了。
“三天后。”
“带酒。”
“带剑。”
“带你。”
顾尘深吸一口气。
“搞毛啊。”
他拎起酒坛。
沉得很。
酒液晃荡。
里面像有活物。
他走出地窖。
院子里月光很亮。
赵铁柱蹲在墙角。
“哥，你脸色不好。”
“废话。”
顾尘把酒坛放在石桌上。
坛身还在渗酒。
酒液滴在地上。
滋滋作响。
地面被烧出小坑。
“这酒有毒？”赵铁柱凑过来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喝吗？”
“喝。”
“疯了？”
“不喝怎么知道它想干嘛。”
顾尘拍开坛口的泥封。
酒香冲出来。
浓得像血。
他倒了一碗。
酒是红的。
像血。
他端起来。
一口干了。
喉咙像被刀刮。
胃里翻涌。
他扶着桌子。
眼前发黑。
“哥！”
赵铁柱扶住他。
顾尘缓过来。
身上开始发热。
剑在背上发烫。
他拔出剑。
剑身亮起来。
刻的字在发光。
“酒熟之日。”
“剑醒之时。”
现在酒熟了。
剑醒了。
但顾尘觉得。
自己也要醒了。
醒到另一个世界去。
他看向废墟方向。
那边有光。
很微弱。
像在招手。
“三天后。”
“老子倒要看看。”
“你们到底想干嘛。”
他把剑插回鞘。
酒坛拎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去废墟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“不是三天后吗？”
“等不了了。”
顾尘大步往前走。
酒坛在手里晃。
酒液溅出来。
落在地上。
烧出一条路。
像指引。
又像警告。
他走得很稳。
但心里没底。
小满说她是背叛者。
坛底的脸是他自己。
这酒喝了。
他还能回来吗？
不知道。
但总得去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。
母亲站在门口。
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他。
他笑了一下。
“妈，我很快回来。”
母亲没点头。
也没摇头。
就那么站着。
像一尊雕像。
顾尘转身。
走进夜色。
废墟在等他。
酒在等他。
剑在等他。
他自己也在等。
等一个答案。
或者等一个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