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。
我爸在厨房剁馅。
韭菜味儿飘出来。
我跟我妈换了鞋。
她直接去洗手帮忙。
我靠在厨房门口。
看他们俩。
一个擀皮。
一个包。
手速都挺快。
“妈。”
“李浩说的事。”
“你还没讲完吧。”
我妈手一顿。
饺子皮捏变形了。
我爸抬头看我。
“啥事？”
“李浩来过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他爸以前追过我妈。”
“没追上。”
“才娶了他妈。”
我爸手里的擀面杖停了。
“他说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还说他爸打我妈。”
“是因为我妈拒绝过他。”
我爸放下擀面杖。
看着我。
“闺女。”
“那不全对。”
我妈拉了拉他袖子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吃饺子。”
我急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又瞒我？”
“你们俩。”
“到底还有多少事？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能不能一次性讲清楚？”
我爸叹了口气。
“你妈不让说。”
“怕你受不了。”
“我什么都受得了。”
“比你们想得受得了。”
我妈眼睛红了。
“李浩他爸。”
“不只是追过我。”
“他强暴过我。”
“那年我十九。”
“你爸去揍他。”
“被他爸赶出家门。”
“后来。”
“李浩他妈知道了。”
“气得喝了农药。”
“没救过来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像被什么东西砸了。
“所以。”
“李浩他妈。”
“是因为这个死的？”
我妈点头。
“李浩不知道。”
“他一直以为。”
“他妈是病死的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那你还跟他道歉？”
“道什么歉？”
“你没错。”
“错的是李建国。”
我妈摇头。
“李浩是无辜的。”
“他啥都不知道。”
“我不能让他。”
“活在他爸的罪里。”
我爸走过来。
搂住我妈肩膀。
“行了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“包饺子。”
“吃饭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胸口堵得慌。
像有块石头。
压着喘不过气。
手机震了。
李浩发的消息。
“婶儿。”
“我查了老家的档案。”
“我妈不是病死的。”
“是喝农药自杀的。”
“你们知道啥。”
“对吗？”
我抬头看我妈。
她正低头包饺子。
手在抖。
我爸按住了她。
“我来回。”
他拿过手机。
打了几个字。
“晚上当面说。”
发出去。
我看着他。
“爸。”
“你要告诉他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有权知道。”
“他妈的事。”
“不是他的错。”
“但真相。”
“得有人扛。”
我妈哭了。
无声地哭。
眼泪掉进饺子馅里。
我走过去。
抱住她。
“妈。”
“别怕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我们一家。”
“一起扛。”
我爸拍拍我后背。
“好闺女。”
“比你爹强。”
门铃响了。
我们仨同时僵住。
谁也没动。
门铃又响。
急促。
像催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