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铃又响了。
这次是连按三下。
我爸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去开。”
我妈拽住他袖子。
“别。”
“万一。”
“是李浩。”
“他知道了。”
“他妈的事。”
我爸拍拍她手背。
“总得面对。”
他走过去。
门开了。
不是李浩。
是个快递员。
“李翠花的快递。”
我妈愣住。
“我没买东西。”
快递员递过来一个小盒子。
“签收吧。”
我妈签了字。
关上门。
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黑白的老照片。
一个年轻女人。
抱着个小孩。
我妈手抖得厉害。
“这是。”
“李浩他妈。”
“和我。”
“这是她自杀前一周。”
“她来找我。”
“把孩子塞给我。”
“说让我帮她养。”
“我说不行。”
“她哭了。”
“然后走了。”
我爸接过照片。
翻过来。
背面有字。
“姐，对不起，我撑不住了。孩子交给你，求你。”
我妈眼泪掉下来。
“她走那天晚上。”
“就喝了农药。”
“我该留下她的。”
“我该帮她的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
我低声说。
“妈。”
“你当时。”
“也不知道。”
“她会这样。”
我妈摇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一直说活不下去。”
“我没当回事。”
“我以为。”
“她就是说说。”
我爸把照片放回盒子。
“别想了。”
“都过去了。”
门铃又响了。
这次是李浩。
他站在门口。
脸色发白。
“婶儿。”
“我查到了。”
“我妈的死。”
“和我爸有关。”
“对吗？”
我妈没说话。
只是把盒子递给他。
李浩打开。
看见照片。
看见背面字。
他蹲下来。
哭了。
像个孩子。
我走过去。
拍拍他肩膀。
“进来吧。”
“吃饺子。”
他抬头看我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离谱。”
“我恨了这么多年。”
“结果。”
“最该恨的人。”
“是我爸。”
“还有我自己。”
“我要是早点发现。”
“我妈也许。”
“就不会死。”
我妈蹲下来。
抱住他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姐没帮你。”
“是姐的错。”
我爸站在门口。
看着我们。
叹了口气。
“都进来。”
“吃饭。”
“吃完。”
“再说。”
李浩站起来。
擦了擦眼泪。
走进来。
我们四个人。
坐在桌前。
饺子凉了。
谁也没动筷子。
我妈突然开口。
“李浩。”
“你爸死前。”
“托人给我带过话。”
“说对不起你妈。”
“也对不起你。”
“他喝醉了。”
“才动手。”
“第二天就后悔。”
“但改不了。”
李浩没说话。
只是盯着饺子。
我夹起一个。
塞进嘴里。
凉的。
但能咽下去。
“吃吧。”
“凉了也能吃。”
“活着。”
“比啥都强。”
李浩终于拿起筷子。
夹了一个。
咬了一口。
眼泪掉进碗里。
“婶儿。”
“以后。”
“我能常来吗？”
我妈点头。
“能。”
“这是你家。”
我爸倒了几杯酒。
“来。”
“喝一口。”
“敬过去。”
“也敬明天。”
我们碰杯。
杯子碰撞的声音。
在安静的屋里。
格外响。
手机震了。
是条陌生短信。
“李翠花，你撞死我哥的事，还没完。我手里有你当年的口供复印件。明天见。”
我抬头看我妈。
她正低头喝酒。
没看手机。
我默默把手机翻了个面。
屏幕朝下。
压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