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那行字像钉子一样扎进眼睛里。
“李翠花，你撞死我哥的事，还没完。我手里有你当年的口供复印件。明天见。”
搞毛啊。
我真服了。
我妈还在低头喝酒，完全没发现。我爸正跟李浩碰杯，杯子碰得叮当响。
我把手机翻过去，屏幕朝下压住。
心跳声大得自己都听见了。
“闺女，咋了？”我妈抬头看我。
“没事。”我挤出笑，“吃饺子。”
又夹了一个。
凉的。
但比刚才那个更难咽。
李浩喝完一杯酒，脸红红的。“婶儿，明天我去看看我爸的坟，你要不要一起去？”
我妈愣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我抢着说。
我妈看我一眼，没说话。
我爸又倒酒。“都去，一家人去。”
一家人。
这三个字听着刺耳。
吃完饭李浩走了，我收拾碗筷，我妈在厨房洗碗。
水龙头哗哗响。
我站在她身后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当年那事，还有别人知道吗？”
水停了。
她转过身，手上还滴着水。
“你问这个干啥？”
“就问问。”
她盯着我看了五秒钟，眼神里有点慌。“闺女，你是不是又收到啥消息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她把抹布扔水池里，擦擦手。“拿手机给我看。”
“没啥。”
“拿来。”
她声音不大，但很硬。
我掏出手机，翻到那条短信。
她看了。
脸色一下就白了。
然后她把手机还给我，转身继续洗碗。
“妈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这能没事？”
她没回头，背对着我说：“明天我去见他。”
“谁？”
“发短信的人。”
“你知道是谁？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应该是你爸那边的亲戚，李建国的弟弟，李建设。”
离谱。
这名字听着就像来寻仇的。
“他要干啥？”
“要钱吧。”我妈声音很平静，“当年他哥出事，他就想讹一笔，我没给。现在你爸出来了，他又冒出来了。”
“那口供复印件是啥意思？”
我妈手停了。
水龙头还在滴。
滴答。
滴答。
“当年我自首时说的版本，跟你爸顶罪的版本不一样。”她终于开口，“他手里那份，可能是我最初的笔录。”
“那你说了啥？”
“我说了实话。”
她转过身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我说我是故意的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客厅里传来我爸的鼾声。
他喝多了，在沙发上睡着了。
我妈走过来，拍拍我肩膀。
“别怕。”
“妈在这。”
“天塌下来，妈顶着。”
她笑了笑。
眼角的皱纹很深。
但眼神很亮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我低头看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老地方，菜市场后门。你一个人来。别让你妈知道。”
我抬头看我妈。
她正盯着我。
“又是他？”
“嗯。”
“说啥？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让我一个人去。”
我妈冷笑一声。
“行啊。”
“那就去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，他还能搞出什么幺蛾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