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响了。
是主管。
我没接。
挂断。
又响。
我直接关机。
小默还穿着那件小婚纱。
白纱拖在地上。
沾了灰。
“妈妈。”
“爸爸真的会回来吗？”
我蹲下来。
看着他。
“会。”
“爸爸答应你了。”
“拉过钩了。”
小默点点头。
又看周远。
“爸爸。”
“你疼吗？”
周远摇头。
“不疼。”
“爸爸有你在就不疼。”
小默笑了。
把婚纱的裙摆拽起来。
“那等你好起来。”
“我们办婚礼。”
“妈妈穿这个。”
“你穿西装。”
“我当花童。”
周远眼眶红了。
“好。”
“爸爸一定好起来。”
我站在旁边。
说不出话。
护士推门进来。
“周远。”
“该做检查了。”
周远看了看我。
“念念。”
“你带小默先回去吧。”
“别让他待太久。”
我点头。
拉小默的手。
“小默。”
“我们回家。”
“明天再来。”
小默摇头。
“我不走。”
“我要陪爸爸。”
“他一个人会害怕。”
周远笑了。
“爸爸不怕。”
“爸爸是超人。”
“你看。”
他举起手臂。
瘦得像柴。
小默哭了。
“爸爸。”
“你别骗我。”
“我知道你疼。”
周远愣住了。
我抱住小默。
“小默乖。”
“我们回去给爸爸做饺子。”
“明天带过来。”
小默擦了擦眼泪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妈妈不骗你。”
小默这才松手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爸爸。”
“你等我。”
周远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爸爸等你。”
门关上。
我听见周远咳嗽。
很轻。
像怕被人听见。
走廊里。
小默突然说。
“妈妈。”
“爸爸是不是快死了？”
我停住。
蹲下来。
看着他。
“谁说的？”
“我自己猜的。”
“电视里。”
“生病的人都会剃光头。”
“爸爸也剃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小默继续说。
“妈妈。”
“你别哭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爸爸说过。”
“男子汉不能怕。”
我抱住他。
哭出声。
“小默。”
“妈妈对不起你。”
他拍拍我的背。
“妈妈别哭。”
“我给你画超人。”
“比爸爸还厉害。”
我笑了。
眼泪还挂着。
“好。”
回到家。
小默去画画。
我打开手机。
主管的消息。
“沈念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公司不是你家。”
“明天不来就滚。”
我没回。
打开冰箱。
拿出饺子皮。
开始包。
包了一个。
又包了一个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周远。
“念念。”
“检查结果出来了。”
“医生说。”
“可能还有转机。”
“让我明天再做个活检。”
我停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。”
“也许不是扩散。”
“是误诊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周远笑了。
“我也希望是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你来陪我。”
“好不好？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妈的。”
“你要是敢骗我。”
“我跟你没完。”
周远咳嗽。
“不骗你。”
“这次真的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看着手里的饺子皮。
包不下去。
小默跑过来。
“妈妈。”
“爸爸是不是好了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还不知道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妈妈带你去医院。”
“我们一起等结果。”
小默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妈妈。”
“你别怕。”
“我陪着你。”
我抱住他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