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了一个小时。
周远没回来。
我坐在病床边。
婚纱勒得慌。
小默趴在我腿上睡着了。
“妈妈。”
“爸爸怎么还不来?”
他醒了。
揉着眼睛。
“快了。”
“再等等。”
我说。
但心里没底。
护士又推门进来。
“沈女士。”
“周先生请您去医生办公室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小默。”
“你在这儿等妈妈。”
“别乱跑。”
“嗯。”
他点头。
我跟着护士走。
走廊很长。
灯很亮。
我穿着婚纱。
拖鞋踩在地上。
啪嗒啪嗒。
像我的心跳。
办公室门开着。
周远坐在轮椅上。
医生站在他旁边。
脸色不好。
“沈女士。”
“请坐。”
我没坐。
“怎么了?”
“直说。”
医生看了看周远。
周远点点头。
“周先生的癌细胞。”
“已经转移到脑部。”
“可能。”
“撑不过一周。”
我愣住。
不是吧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昨天不是还好好的?”
“还能布置病房。”
“还能挂气球。”
医生没说话。
周远拉住我的手。
“念念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又骗你了。”
“其实昨天。”
“我就知道结果了。”
“但我想。”
“跟你结个婚。”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你疯了?”
“都什么时候了。”
“还搞这些?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虚弱。
“我想让你。”
“穿一次婚纱。”
“好看。”
我哭了。
眼泪掉在婚纱上。
“那你呢?”
“你怎么办?”
“小默怎么办?”
“我怎么办?”
他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念念。”
“真的对不起。”
我蹲下来。
握住他的手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婚纱还没脱。”
“婚礼还没办完。”
“你不能走。”
他哭了。
我也哭了。
门外。
小默的声音传来。
“妈妈?”
“爸爸?”
“你们在里面吗?”
我站起来。
擦了擦眼泪。
“在。”
“妈妈在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
门开了。
小默站在门口。
穿着小西装。
领结歪了。
他看了看我。
又看了看周远。
“爸爸。”
“你怎么哭了?”
周远笑了。
“爸爸没事。”
“爸爸高兴。”
小默跑过来。
抱住他。
“爸爸别哭。”
“我在这儿。”
我看着他们。
心里像刀割。
医生叹了口气。
走了出去。
办公室里。
只剩我们三个。
我走过去。
蹲下来。
抱住他们俩。
“小默。”
“妈妈跟你说件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爸爸。”
“可能要去很远的地方。”
“很久很久。”
小默抬头。
看着我。
“那还回来吗?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口。
周远接过话。
“回来。”
“一定会回来。”
“爸爸答应你。”
小默笑了。
“那拉钩。”
“拉钩。”
他们拉了钩。
我站在旁边。
眼泪止不住。
手机响了。
是主管。
我没接。
挂断。
又响了。
是前婆婆。
我接起来。
“念念。”
“周远他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妈。”
“您来医院吧。”
“快点。”
她哭了。
挂了电话。
我看了看周远。
又看了看小默。
婚纱还穿着。
但婚礼。
可能永远办不完了。
我拉住周远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在。”
他笑了。
“嗯。”
“你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