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槽。
休书砸我脸上的时候,我正绣着那朵牡丹。
针尖一歪,血珠子渗进丝线里。
裴子安站在门口,身后是他那个表妹林婉清,眼眶红得像兔子。
他说,“沈若棠,你脏了。”
我脏?
我嫁进裴家七年,绣了一千多幅绣品,熬瞎了半双眼睛。
他说我脏。
“证据呢?”我问。
他把一封信甩过来。
我捡起来一看,字迹歪歪扭扭,落款是城南一个绸缎庄的管事。
信里写我和他私会,每月初五在城隍庙。
妈的,初五那天我在绣坊赶工,十二个绣娘都能作证。
“裴子安,你查过吗?”
他别过脸,“够了。”
林婉清扯他袖子,“表哥,姐姐肯定有苦衷……”
苦衷你大爷。
我笑了。
不是吧,这种戏码也演?
“行,我走。”
我抱起女儿小满,收拾了几件衣裳,把那封休书揣进怀里。
出大门的时候,裴家老太太在院里晒太阳,眼皮都没抬。
“娘,您保重。”
她哼了一声。
小满趴在我肩上,奶声奶气地问,“娘,爹呢?”
我说,“你爹死了。”
三年后。
我在苏州开了家绣坊,叫“顾家绣庄”。
生意还行,勉强够我和小满过日子。
那天来了个客人,点名要苏绣双面绣。
我掀帘子出去,看见一张熟悉的脸。
裴子安。
他瘦了,眼眶凹进去,但身上那件锦袍值一千两。
“若棠……”
他膝盖一弯,跪在我面前。
“求你,跟我回去。”
我低头看他。
“裴公子,你认错人了。”
他拽住我裙角,“当年是我糊涂,我查清了,那封信是婉清伪造的。她已经招了。”
“哦。”
“我找了你三年,我把家业做到京城第一,就是想让你过好日子。”
我蹲下来,凑近他耳朵。
“裴子安,你跪错地方了。”
“你该去跪小满的坟。”
他脸色瞬间煞白。
“小满……怎么了?”
我直起身,声音很轻。
“死了。”
“去年冬天,风寒。”
裴子安浑身发抖,眼泪啪嗒啪嗒掉。
我转身往里走。
身后传来他嘶哑的声音,“若棠,你骗我。”
我没回头。
其实小满活得好好的,在里屋睡觉。
但我不想让他知道。
晚上关铺子,我在账本里翻到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一行字:
“顾家绣娘,你女儿不是你女儿。”
字迹和当年那封假信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