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捏在我手里,纸边都皱了。
字迹我认得。
三年前那封诬陷信,说是铁画银钩,其实是故意改过的笔锋。但收笔那个勾,改不了。
我点上灯,又看一遍。
“顾家绣娘,你女儿不是你女儿。”
不是小满?那能是谁?
我脑子嗡嗡的。
小满在里屋翻了个身,嘟囔一句“娘”。
我赶紧把纸条塞进袖口。
“娘在。”
她没醒。
我坐回柜台,心跳咚咚的。
裴子安今天跪那儿的时候,我没慌。他哭的时候,我也没慌。
但这张纸,让我手抖。
不是怕。
是那种……被人盯着的感觉。
像背后有双眼睛,一直没眨过。
我关铺子的时候检查了三遍门锁。
躺在床上,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小满的眉眼像我,但下巴那块,确实不像裴子安。我以前没细想过。
现在一想,浑身发凉。
她出生那年,裴子安在外地跑商,回来时小满已经满月。他当时抱了抱,说“像你”。
我没多想。
现在想想,他是不是也没多想?
还是……他早就知道?
卧槽,这念头一冒出来就收不回去。
我翻了个身,小满挨过来,小手搭在我胳膊上。
“娘,你睡不着?”
“嗯,你睡。”
“娘,今天那个叔叔是谁?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他哭得好大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是不是傻?”
我差点笑出来。
“可能是吧。”
小满又睡了。
我盯着天花板。
明天得做两件事。
第一,去查当年接生的稳婆还在不在。
第二,把那封信的笔迹找人认认。
不是吧,我活了二十六年,突然连女儿是谁的都不知道?
真有你的,沈若棠。
你逗我呢。
窗外有猫叫,一声接一声。
我闭上眼。
明天再说。
但那张纸条的字,一直印在眼皮上。
“你女儿不是你女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