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柳儿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地契下面,”柳儿说,“埋着赵明远通敌的证据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扬州城西的老宅。
那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。
“他怎么知道那儿?”我问。
“因为,”柳儿顿了顿,“那宅子,当年是你爹卖给赵家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爹?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,“我爹死得早,那宅子是我娘留给我的。”
“你娘,”柳儿说,“在你爹死后,就把宅子卖了。”
“卖给赵家?”
“对。”
“可我从没……”
“你娘没告诉你。”柳儿说,“她怕你伤心。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小满跑过来抱住我的腿。
“娘。”
我摸摸她的头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可心里翻江倒海。
“地契呢?”我问。
“在账本里。”柳儿说,“赵明远藏得很深。”
“账本呢?”
“在官府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裴子安站起来。
“我去拿。”他说。
“你?”我看他,“你现在是通敌犯。”
“案子还没定。”他说,“我有办法。”
“什么办法?”
他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忽然懂了。
“你要去求赵明远?”
“不是求。”他说,“是换。”
“拿什么换?”
“拿命。”
我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,“你死了,小满怎么办?”
他低下头。
“若棠,”柳儿说,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赵明远,”她说,“他当年求亲不成,不是因为你。”
“那是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娘。”
“我娘?”
“你娘,”柳儿说,“当年跟赵明远的爹,有过一段。”
我脑子又嗡嗡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柳儿说,“所以赵明远恨你。”
“恨我?”
“恨你娘嫁了你爹。”
我坐下来。
小满爬上我的膝盖。
“娘,你哭了。”
我抹了一下脸。
还真是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娘,”小满说,“那个坏蛋叔叔,是不是要害我们?”
“是。”我说。
“那我去打他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打不过他。”
“那爹去。”她看裴子安。
裴子安蹲下来。
“爹去。”他说。
“不许去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若棠……”
“我说不许去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办法?”
“我去找赵明远。”
“你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我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恨你。”
“正好。”我说,“他恨我,才会见我。”
裴子安沉默。
柳儿看着我。
“若棠,”她说,“你疯了。”
“没疯。”我说,“小满,去收拾东西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去扬州。”我说,“去你姥姥家的老宅。”
“那儿有坏人吗?”
“有。”我说,“但娘不怕。”
“那我也不怕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柳儿,”我说,“帮我看着绣坊。”
“你要去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也许三天,也许……”
我没说下去。
裴子安拉住我。
“若棠,”他说,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你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我是你丈夫。”
“你是通敌犯。”
“我是你丈夫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一起去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丑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小满跑过来。
“娘,我收拾好了。”
我看看她。
背着小包袱。
像三年前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推开门。
外面天快黑了。
巷子里没人。
忽然,一个黑影闪过。
“谁?”
没人应。
我走过去。
地上有张纸条。
捡起来。
上面写着:
“若棠,别去扬州。
你娘的死,另有隐情。”
字迹是……
春桃的。
她没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