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,我提前到了粉店。
老板娘在擦桌子,看我进来,抬了抬下巴:“这么早?”
“睡不着。”我说。
其实是一夜没睡。翻来覆去想那通电话,阿杰打给我的时候,我在干嘛?翻手机通话记录,没有。可能他打的是座机?我家早没座机了。
离谱。
我点了碗粉,没吃几口就放下了。
三点整,门被推开。
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,穿黑色夹克,头发剃得短,脸上有道疤。他扫了一圈店里,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“你是阿杰的朋友?”他走过来,在我对面坐下,没点东西。
我点头。
他从兜里掏出张纸,摊开。是张借条,上面写着阿杰的名字,二十万,按了手印。日期是去年三月。
“他借了钱,说要开店。后来人跑了。”他说,“我找了他大半年。”
“你找我也没用。”我说,“我也找不到他。”
他盯着我,没说话。
老板娘端了杯水过来,放在他面前。他看了一眼,没碰。
“他走之前,最后一通电话打给你了。”他说,“你接了没?”
“我没接到。”我说,“我当时在开会。”
“开会?”他笑了,笑得很冷,“你朋友要死了,你在开会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死了?”
“你不知道?”他看着我,“他得了病,胃癌。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期。他借钱是想治病,不是开店。”
我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你逗我呢?你真不知道?”他皱眉。
我真不知道。
阿杰从来没跟我说过。
“他走之前,给我打过电话。”我说,“但我没接到。”
“那你也别等了。”他站起来,把借条收回兜里,“他大概是想跟你告别。你没接,他就走了。”
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钱的事,算了。人都没了,还追什么。”
门关上,店里安静下来。
我坐在那里,粉凉了,汤也凉了。
老板娘走过来,收走碗,没说话。
我摸出手机,翻到阿杰的号码,拨过去。
关机。
还是关机。
我真服了。
我把手机拍在桌上,眼泪没忍住。
窗外的老街又开始下雨,雨点打在玻璃上,模糊了外面的世界。
阿杰,你他妈倒是接电话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