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起谁?”我盯着老板娘,筷子搁在碗沿上。
她没看我,把抹布往水桶里一丢,水花溅出来。
“你心里没数?”
我心里一沉。阿杰那混蛋,他欠我的何止一句对不起。他欠我十年。
“他到底欠了谁的钱?”
老板娘叹了口气,坐到我旁边,塑料凳吱呀响。她压低声音:“上个月,有两个人来店里找他。一个男的,一个女的,穿得挺体面,但说话不客气。问我认不认识阿杰,我说不认识。那女的说,阿杰借了他们公司二十万,跑了。”
“二十万?”我差点站起来。
“嗯。她还说,阿杰走之前,把手机号换了,但最后打的那个电话,是打给你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手机?我翻通话记录,最近半年,阿杰没给我打过电话啊。
“老板娘,你确定?”
“那女的给我看了通话记录,就上个月十五号,晚上九点,通话时长一分二十秒。”
我掏出手机,翻到上个月十五号。通话记录里没有陌生号码。我抬头看老板娘,她眼神很笃定。
“我真服了,这什么情况?”我自言自语。
老板娘站起来,拍拍我肩膀:“你自己琢磨吧。我开店了。”
我坐在那里,粉都凉了。脑子里乱成一团。阿杰给我打过电话?我为什么没接到?还是说,他打的是另一个号码?
我翻出阿杰的旧号码,拨过去。关机。
我又拨了昨天那个女的接的电话。响了很久,没人接。
“卧槽,这都什么事。”我把手机拍在桌上。
这时候,手机震了一下。我低头一看,是条短信,陌生号码。
“你是阿杰的朋友?我是他债主。他欠我二十万,你要是想帮他,明天下午三点,老街尽头那家粉店见。别报警,报警没用。”
我盯着屏幕,手开始抖。
窗外雨停了,老街上的积水映着天光,亮晃晃的。有人推门进来,是送豆腐花的老头,拖着长音喊:“豆——腐——花——”
我攥着手机,站起来,腿有点软。
“老板娘,明天下午,店里能不能借我用一下?”
她回头看我,擦着手:“你要干嘛?”
“见个人。”
她没再多问,只说:“别弄脏我桌子。”
我走出店门,老街还是那条老街,但我觉得,什么东西变了。
照片在口袋里硌得慌。我摸出来,翻到背面,那行铅笔字还在:“如果我不回来,你就别等。”
我把照片放回去,深吸一口气。
不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