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,把照片翻来覆去地看。
背面那四个字“等我回来”,是阿杰的笔迹。歪歪扭扭的,像他这个人一样,从来不肯好好写字。
我把照片放在桌上,去厨房倒了杯水。回来的时候,光线变了,我忽然发现照片背面右下角,好像还有一行字。
很淡,像是用铅笔写的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蹭掉了。我凑近了看,心一下子揪紧了。
上面写着:“如果我不回来,你就别等。”
我真服了,这算什么?他早就知道自己不会回来?还是说,他写的时候就已经在犹豫了?
我盯着那行字,眼睛发酸。窗外又开始下雨,雨点打在玻璃上,啪嗒啪嗒的。我想起阿杰走之前那段时间,他老是发呆,问他怎么了,他就说没事。那时候我以为他是高考压力大,现在想想,他大概早就想好了要走。
你逗我呢,阿杰。你让我等你,又让我别等。你到底想怎样?
我拿起手机,翻到他的号码。还是那个号,我试过好几次,每次都提示已关机。但这次,我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拨号键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通了。
我心跳得厉害,手都在抖。响了四五声,那边接了。
“喂?”
是个女的声音,不是阿杰。
“请问……这是阿杰的电话吗?”我嗓子发紧。
那边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他朋友。”
“朋友?”那女的冷笑了一声,“他朋友多了去了。你是哪个?”
我报了名字。那边又沉默了,然后说:“他欠我钱,你要是他朋友,替他还了吧。”
说完就挂了。
我愣在那里,手机屏幕暗了下去。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老街上的行人跑了起来,有人撑伞,有人拿包顶着头。
我把照片收好,放进口袋。心里堵得慌,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,吐不出来,咽不下去。
第二天一早,我又去了那家粉店。老板娘正在熬汤,看见我来了,朝我点点头。
“还是老样子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粉端上来的时候,我犹豫了一下,问她:“老板娘,阿杰走之前,还跟你说过什么吗?”
她擦着桌子,头也没抬:“他说,要是有人问起他,就说他去南方了。”
“就这些?”
她停下手里的活,看着我:“他还说,他对不起一个人。”
我筷子一滑,粉条掉回碗里,汤溅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