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加班到十一点半,我拖着包往公交站走。末班车是十一点四十五分,我掐着点赶上了。
车上只有三个人:我,一个戴棒球帽的年轻男生,还有一个穿旧毛衣的女人。女人大概四十出头,头发随便扎着,手里攥着一把蔫掉的青菜。
车开得很慢,空调嗡嗡响。我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,看路灯一盏盏往后跑。手机没电了,我就盯着窗外发呆。
中途女人换了三次座位,最后坐到我前面一排。她回头看了我一眼,嘴唇动了动,像要说什么,又转回去了。
到第五站的时候,她突然站起来,走到我旁边坐下。我吓了一跳,往窗边缩了缩。
“小姑娘,”她声音很轻,像怕吵醒谁,“你是不是在找什么?”
我愣住了。她继续说:“我坐这条线七年了。以前也像你一样,下班很晚,坐末班车回家。那时候总觉得缺了点什么,说不清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,皱皱的,叠得很整齐。“这是我二十岁那年,一个老太太给我的。她说,等你到了我这年纪就明白了。”
我接过纸条,上面用圆珠笔写着:往前走,别回头。
“你明白了吗?”我问她。
她笑了,笑得有点苦。“没呢。但我开始懂了。”
车到站了,她站起来,把青菜换到另一只手里。“别弄丢了。”她说完就下了车。
我攥着那张纸条,手心有点出汗。车又开动了,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。
到了我的站,我站起来,把纸条小心折好放进包里。下车的时候,那个戴棒球帽的男生突然喊住我:“等一下。”
我回头。他递过来一个手机,“你刚才掉车上了。”
我摸了摸口袋,手机明明还在。但我还是接过了那个手机——黑屏,壳上贴满了贴纸。
“不是我的。”我说。
“那应该是她的。”他指了指车门,“她下车前塞给我的,说让我给你。”
我打开手机,屏幕亮了。壁纸是一张老照片: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小孩,站在公交站牌下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