疤脸带我穿过三条走廊。
一路上没人。
太安静了。
安静得像坟场。
“你确定掌门在这?”我问。
疤脸没回头。
“他在后山。”
“后山?”
“断魂崖。”
“……”
妈的。
断魂崖。
灵器阁的后山,据说三百年前有位金丹真人从那跳下去,尸骨无存。
“他搞毛啊,选这种地方见面?”
疤脸终于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眼神很奇怪。
像同情。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那里适合杀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
“那你还带我来?”
“因为我不来,他会杀我。”
“……”
行吧。
这破仙界,谁都不容易。
我们走到后山入口。
疤脸停下。
“我只能送到这。”
“你怕?”
“我怕。”
他转身就走,步子很快。
我站在山脚下,抬头看。
断魂崖不高,但很陡。
月光照在崖壁上,白惨惨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,开始往上爬。
……
爬到一半的时候,我听见了声音。
不是风声。
是刀声。
很轻。
但很锐。
像有人在磨刀。
我加快脚步。
然后我看见了。
崖顶上坐着一个人。
他背对着我,盘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。
面前放着一把刀。
刀很长。
月光照在刀刃上,反射出一道冷光。
他在磨。
慢慢地。
一下。
一下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平静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叫秦烈。”
“……”
秦烈。
灵器阁掌门。
我见过他的名字,在灵器阁的宗门谱上。
但没见过他的人。
因为据说他闭关十年了。
“你不是闭关了吗?”我问。
“出关了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今天。”
“……”
他转过身。
我终于看清了他的脸。
很普通。
普通得像路边卖豆腐的。
但他的眼睛不普通。
他的眼睛里有刀。
“沈渡。”他说,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
他停下手里的动作。
把刀举起来。
刀刃对着我。
“因为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赵家的账本,地下三层的图纸,还有那个老头的尸体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这些,都归我管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你动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说,我该不该杀你?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手很稳。
刀也很稳。
“你杀不了我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我笑了。
“你刀上有个裂缝。”
“……”
他愣了一下。
低头看刀。
刀刃上确实有一条细缝。
很细。
但确实存在。
“这刀是三百年前的古宝。”我说,“你磨了这么久,裂缝只会越来越大。”
“……”
“如果我是你,我会先修好它,再杀人。”
他盯着我。
盯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果然跟传闻一样。”
“什么传闻?”
“修车修到能修古宝的杂役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你能修这把刀吗?”
“能。”
“条件?”
“告诉我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?”
“赵家、执法堂、灵器阁,到底谁在造假灵石?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把刀放下。
“坐下。”他说。
“我告诉你。”
我坐下了。
月亮照在崖顶。
风吹过来。
很冷。
“造假灵石的人……”他说,“不是赵家。”
“不是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是……”
他话说到一半,突然停住了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“不止一个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且……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是冲你来的。”
话音刚落,几道黑影从山下冲上来。
速度很快。
快得像鬼。
我还没反应过来,秦烈已经挡在我面前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走!”
他举起刀。
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我挡住他们,你去找柳如烟。”
“……”
“告诉她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告诉她,她爹没死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?!”
我没来得及问更多。
黑影已经冲上来了。
秦烈一刀劈出去。
刀光如雪。
然后我听见了惨叫声。
然后我转身就跑。
妈的。
这破仙界。
真会挑时候。
我跑下山的时候,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。
像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断魂崖塌了。
秦烈不见了。
黑影也不见了。
只剩下月光。
冷冷地照着废墟。
我站在原地。
喘着气。
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柳如烟的爹没死?
那他妈是谁的尸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