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下山的时候腿都在抖。
断魂崖塌了。秦烈没了。黑影也没了。
月光照在废墟上,冷冷清清的。
我蹲在石头后面喘了半天气,脑子里嗡嗡的。
柳如烟的爹没死?
那之前尸体是谁?
我捏了捏口袋里的假灵石碎片,手心里全是汗。
得去找柳如烟。
可她在哪?
我站起来,四处看了看。黑森林的树影在风里晃,像无数只手在招手。
妈的,这破地方。
我沿着山路往下走,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,听见前面有动静。
是脚步声。
很多人。
我赶紧躲到树后面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我探头一看,是执法堂的人。
领头的是个疤脸汉子,脸上有道从眉骨到嘴角的刀疤。
“搜。”他说,“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。”
“堂主,那小子肯定跑不远。”
“废话。”疤脸汉子踹了说话的人一脚,“他拿了账本,不抓回来咱们都得死。”
他们从我面前走过去。
我屏住呼吸,等他们走远了才敢动弹。
执法堂的堂主?
不对啊,陈墨不是已经死了吗?
这疤脸是谁?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柳如烟说过,执法堂内部有问题。
现在看来,问题比我想的还大。
我得找到她。
可她在哪?
我正想着,突然听见身后有人说话。
“沈渡。”
我猛地转身。
柳如烟站在五步外的树下,脸色苍白,衣服上全是灰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怎么在这?”
“我一直在找你。”她说,“秦烈呢?”
“他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他死了。”
柳如烟愣住了。
“死了?”
“断魂崖塌了,他为了救我……”
我说不下去了。
柳如烟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:“他死前说什么了吗?”
“他说……”我看着她,“他说你爹没死。”
柳如烟的脸色变了。
“什么?”
“他说你爹没死。”我重复了一遍,“让我告诉你。”
柳如烟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“那具尸体是谁?”我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的声音有点发抖,“我亲眼看见我爹的尸体的。”
“亲眼?”
“对,就在灵器阁的地下密室。”
“那秦烈为什么说你爹没死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蹲下来,把脸埋在手心里。
我站在旁边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风从山上吹下来,带着血腥味。
过了好一会儿,柳如烟抬起头。
“沈渡。”她说。
“嗯?”
“你信我吗?”
“……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很红,但很亮。
“信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跟我走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找我爹。”
“去哪找?”
“灵器阁。”她说,“地下四层。”
“地下四层?”我愣了,“不是只有三层吗?”
“还有一层。”她站起来,“我爹告诉我的。”
“你爹告诉你的?”
“对。”她看着我,“他死之前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秦烈说的是真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要去看一眼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我犹豫了一下,跟了上去。
妈的,这破仙界。
真有你的一天到晚搞这些。
离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