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陈默。
“他想见我?”
“对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现在。”
我看了眼手机。
晚上九点半。
我妈突然开口。
“别去。”
“妈。”
“这事你管不了。”
“他当年能害你爸。”
“现在也能害你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那我就不管了?”
“让他继续躲着?”
我妈没说话。
陈默递过来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了个地址。
城西的老茶馆。
“他说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。”
“带手机就行。”
“别报警。”
我捏着纸条。
手指发抖。
顾衍的电话打进来。
我按掉。
他又打。
我又按掉。
陈默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?”
“嗯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在门口等。”
我点头。
出门时我妈拉住我。
“沈棠。”
“你爸当年。”
“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一个人去。”
“然后就再没回来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妈。”
“我跟他不一样。”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
她松开手。
眼睛里全是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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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馆很旧。
木门吱呀响。
里面就一桌。
一个老头坐在那。
穿着灰色夹克。
头发花白。
看见我进来。
他笑了。
“你长这么大了。”
我没坐。
“周建国?”
“对。”
“你爸的合伙人。”
“也是。”
“害他的人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为什么?”
他喝了口茶。
“因为钱。”
“也因为。”
“你爸太蠢。”
“他以为能跟我讲道理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他输了。”
“我也输了。”
“输给了顾家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
他放下茶杯。
“你以为。”
“顾衍他爸是主谋?”
“不是。”
“主谋是。”
“顾衍的舅舅。”
“姓刘的。”
“刘永强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刘永强?
那个顾衍提过的。
已经移民国外的舅舅?
“他让你爸撤资。”
“然后吞了项目。”
“再嫁祸给顾家。”
“顾衍他爸。”
“其实是被利用了。”
我腿软。
坐在对面椅子上。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
“我拿了钱。”
“跑了。”
“但我良心过不去。”
“所以回来了。”
“想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刘永强最近回来了。”
“他盯上你了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手里的项目。”
“跟当年那个。”
“一模一样。”
“他怕你查出来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他要毁了你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想打给顾衍。
周建国按住我的手。
“别打。”
“顾衍身边。”
“有刘永强的人。”
“你信他。”
“就输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我该信谁?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信你自己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她比你聪明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凭这个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推过来。
照片上。
是我爸。
和刘永强。
在签什么文件。
日期是出事前三天。
我爸在笑。
刘永强也在笑。
但那个笑。
让我后背发凉。
“这是。”
“你爸签的最后一份合同。”
“他把项目转给了刘永强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刘永强让他背了所有债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是被逼死的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你呢?”
“你做了什么?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。”
“是我介绍刘永强给你爸的。”
“我。”
“是帮凶。”
我拿起茶杯。
想砸过去。
但手抖得厉害。
茶杯掉在地上。
碎了。
他站起来。
“你想打我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“但先听我说完。”
“刘永强。”
“明天晚上。”
“会在顾衍的公司。”
“开一个会。”
“他要。”
“把项目彻底抢走。”
“你。”
“还有机会。”
我擦掉眼泪。
“什么机会?”
“去揭发他。”
“用这张照片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我。”
“我会作证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说。
“因为我得了癌症。”
“没几天了。”
“我不想。”
“带着罪走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讽刺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临死才想起来赎罪?”
他没说话。
我拿起照片。
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。
他喊住我。
“沈棠。”
“小心顾衍。”
“他。”
“可能也知道一些事。”
“但没告诉你。”
我停住。
没回头。
“知道了。”
然后推开门。
外面下起了雨。
陈默在车里等我。
我坐进去。
浑身发抖。
“怎么样?”
我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那张照片。
我爸的笑。
刘永强的笑。
还有。
周建国的话。
“小心顾衍。”
妈的。
这世界。
到底还能信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