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后座那个穿着我工作服的家伙。
他也在看我。
许瑶还坐在副驾驶，头扭过来，那个笑容一直挂着。我脑子嗡嗡的，像有人拿锤子在太阳穴上敲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往后退，后背撞上旁边一辆SUV的后视镜，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后座那个“我”开口了。
“别跑了。”他的声音跟我一模一样，就是有点哑，像感冒了，“你不是想见她吗？她就在这儿啊。”
我看了眼许瑶。她点点头，表情认真的不行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我骂了一句，手在裤兜里摸手机，摸了个空——手机摔地上了。
“你手机在这儿呢。”后座那个“我”举起一个东西，是我的手机，屏幕碎成蜘蛛网，但微信界面还亮着。
他又说：“你什么时候下来？”
发送时间，就是刚才。
我愣住了。
许瑶推开车门，走下来。她穿着那件我给她买的白色羽绒服，领口磨得有点起毛球了。她走近我，伸出手，想碰我的脸。
我往后躲了一下。
她的手停在半空，笑容终于收起来了。
“你怕我？”她问。
“不是……”我说，“我就是——”
“就是什么？”
“你这半个月，为什么不回我消息？”
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。都这种时候了，我居然还在纠结这个。
许瑶看着我，眼睛忽然红了。
“我回了啊。”她说，“每天都回。”
“你明明——”
“你自己看看。”她指了指后座那个“我”手里的手机，“你收到的消息，是谁发的？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后座那个“我”笑了笑，把手机屏幕转向我。
聊天记录里，许瑶的头像发来的消息，每一条都是“太累了”“睡了”“明天再说”。
但发送时间，全是在我上班的时间段。
凌晨一点、两点、三点。
“那不是我发的。”许瑶说。
她声音在发抖。
“我根本没给你发过那些消息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喉咙像被堵死了。
后座那个“我”慢慢推开车门，走出来。他比我瘦一点，脸色白得吓人，但五官确实是我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歪着头看我。
“你还不明白吗？”他说。
“你每天在监控室看见的那些画面，是谁在看？”
我脑子里闪过那九块屏幕。
每次画面闪动的时候。
每次我听见走廊里有声音的时候。
“是你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是我啊。”
“我一直在你旁边，你从来没发现。”
许瑶抓住我的胳膊，手指冰凉。
“周磊，跟我走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别回那个监控室了。”
我看了眼她，又看了眼那个“我”。
“去哪？”
“去我那儿。”她说，“你不是一直想来看我吗？现在来了，就别回去了。”
后座那个“我”突然笑出声。
“你确定她是许瑶？”
我猛地看向许瑶。
她还是那个样子，白色羽绒服，马尾辫，眼角有一颗小痣。
但她的表情变了。
那种笑，和刚才后座那个“我”的笑，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