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许瑶。
她笑得越来越像后座那个“我”。
嘴角弯的弧度，眼角的褶子，连那种看傻子的眼神都一模一样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手电筒的光在两人之间晃来晃去。
许瑶伸手想抓我，我没让她碰着。
“周磊，”她声音又变回那种软软的语气，“真是我，你别听他瞎说。”
后座那个“我”靠在车门上，双手抱胸，看戏似的。
“你问她，”他抬了抬下巴，“你上次见她是什么时候？”
我想了想。
三个月前。
我去她城市待了两天，她请了假陪我逛商场、吃火锅。走的那天她在火车站哭了，说下次一定来看我。
“三个月前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觉得，”后座那个“我”慢慢说，“一个人三个月能变多少？”
我重新打量许瑶。
白色羽绒服还是那件，马尾辫还是那样，眼角那颗小痣也在。
但有什么地方不对。
她太白了。
不是化妆的那种白，是那种很久没见过光的白。
而且她站在车旁边，脚底下没有影子。
车内的顶灯照在她身上，地上干干净净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低声骂了一句。
许瑶顺着我的目光往下看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发现了啊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你不是许瑶。”我说。
“我是啊。”她歪了歪头，“我是你记忆里的许瑶。”
后座那个“我”拍了拍手。
“行了，别吓他了。”
他走到许瑶旁边，两个人站在一起，都笑着看我。
那笑容一模一样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我声音有点抖。
“你每天在监控室看到的那些画面，”他说，“你以为是谁在帮你盯着？”
“我警告过你的。”
“让你别去负二层。”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监控室的屏幕上，每隔几天就会弹出一行字。
“别去负二层。”
我一直以为是系统故障，或者是主管在搞什么恶作剧。
“那是你发的？”
“嗯。”他点头，“我一直在监控室陪着你，只是你看不见我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负二层不是给你准备的。”
他指了指许瑶。
“她是来接你的。”
许瑶伸出手，掌心朝上。
“跟我走吧，”她说，“你不是一直想来看我吗？”
“现在我就在你面前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手电筒的光在发抖。
走廊尽头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很重，很急，像是有人在跑。
“主管查岗了。”后座那个“我”说，“你还有十秒。”
许瑶的手还伸着。
“选吧。”她说。
我看了眼她的手，又看了眼走廊尽头那团越来越近的光。
脚步声越来越响。
“我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，手电筒灭了。
走廊一片漆黑。
我听见许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，很近，像贴着我耳朵说的。
“你早就选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