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下午,我请了半天假。
私立小学的招生办在二楼,走廊里贴着各种奖状和照片,孩子们穿着统一的校服,笑得一模一样。
小七攥着我的手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妈妈,这里好大啊。”
“嗯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招生老师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,说话很客气,但眼神一直在打量我——从我的羽绒服看到我的鞋。
“赞助费三万,学费一年两万六,校服、书本、活动费另算,大概一年四万出头。”
她把单子推过来。
我低头看着那些数字。
小七在旁边小声问:“妈妈,我可以在这里上学吗?”
“可以。”
我说得很轻。
然后我打开手机银行,给那个账号转了账。
三万块,就这么没了。
回程的公交车上,小七靠在我怀里睡着了。
我盯着窗外,雾霾天,什么都看不清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李雯的微信:“听说你借到钱了?谁借的?”
我没回。
她又发了一条:“不会是那个微波炉吧?”
卧槽。
我手一抖,手机差点掉了。
她怎么知道微波炉的事?
我没跟任何人说过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我打字。
“没什么意思,就是觉得你最近怪怪的。”
“我哪里怪了?”
“你以前从不借钱,现在为了小七上学,连老刘那种人都借。”
“老刘怎么了?他帮了我。”
“他帮了你?你知道他为什么帮你吗?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老婆去年因为孩子上学的事跟他闹离婚,他儿子最后去了公立,天天打架。他看你这样,估计是想起自己了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
“不怎样。就是觉得,你挺傻的。”
我盯着屏幕,手指发抖。
不是吧。
她到底想说什么?
回到家,小七去写作业。
我坐在厨房,看着微波炉。
“你说,李雯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
微波炉没反应。
“你说话啊。”
“说什么?”它的声音冷冰冰的。
“她怎么知道你会说话?”
“她不知道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提你?”
“巧合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我确定。”
我不知道为什么,心里就是慌。
晚上十一点,小七睡了。
我翻来覆去睡不着,打开手机,看到李雯又发了一条消息。
是一条语音。
我点开。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:“其实,我也有一个会说话的微波炉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疼。
微波炉在厨房里,安安静静的。
但我知道,它一定在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