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。
末班车。
老沈把保温杯拧紧,发动引擎。
今晚第一个站台,一个送外卖的女人冲上来,电动车塞在后门边。她头发湿透,不知道是汗还是雨。
“师傅,等等,还有个箱子忘了拿。”
她又跳下去。
老沈没催。等了三年,他早习惯。
第二个站台,画家上车。背着画板,身上一股酒味。他坐在最后排,也不说话。
第三个站台,没人。
第四个站台,也没人。
直到第五个站台。
老沈看见她了。
那个女孩。
穿着白色连衣裙,站在站牌下面,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她盯着车,不动。
老沈减速,开门。
她没上来。
“姑娘,上车吗?”
她摇摇头。
“末班车了,再等就没了。”
她还是摇头。
老沈关上门,从后视镜里看。她还站在那里,目送车离开。
不是吧。
这已经是第四个晚上了。
每天凌晨三点,她准时出现在这个站台。每天都不上车。
离谱。
老沈心里堵得慌。他问过同事,没人见过她。问过调度,说那个站台晚上基本没人。
今晚,他决定问清楚。
车开到终点站,乘客都下了。老沈没熄火,掉头往回开。
站台空了。
他停车,下来抽烟。
风很大,吹得站牌哐哐响。
突然,身后有人说话。
“你是在找我吗?”
老沈转身。
那女孩就站在他身后,白裙子在风里飘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在这?”
“我一直都在。”她笑了一下,“只是你开车的时候看不见我。”
老沈手里的烟掉了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我叫小禾。”她看着远处的路灯,“我想坐你的车,但我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我三年前就在这个站台等车,出了车祸。”
老沈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、你是说……”
“嗯。”小禾低下头,“我死了三年了。但每晚还是想来等车,想看看能不能坐上你的末班车。”
老沈张着嘴,说不出话。
“今天终于说出来了。”小禾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,“谢谢你,司机师傅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老沈想喊她,嗓子像被掐住。
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尽头。
手机响了。
是调度。
“老沈,你刚才拉的那个乘客,说你把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带上车了?”
老沈愣住了。
“我没有啊。”
“他说你停车让她上来的,还跟她说了话。”
老沈后背发凉。
他回头看车。
后视镜里,最后一排座位上,坐着一个人影。
白裙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