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衣女人坐下来。
她身上湿透了。
水顺着座位往下滴。
小禾还在哭。林远蹲在她旁边，手足无措。
中年女人又拿起手机，假装刷视频，但手指在发抖。
我关上车门，发动车子。
“姑娘，你去哪？”我问红衣女人。
她没说话。
从后视镜里，我看见她盯着小禾。
“你看什么？”林远站起来，挡在小禾前面。
红衣女人笑了。
“林远。”她说，“你不认识我？”
林远愣住了。
“你是……”
“我是你妈。”
车厢里炸了。
小禾猛地抬头，满脸泪。
“你他妈逗我呢？”林远声音都变了。
红衣女人站起来，走到他们面前。
“你查了三个月，找到广州那家面馆。”她说，“但你不知道，你妈我早就死了。”
小禾站起来，盯着她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“那辆货车。”红衣女人说，“不是意外。是有人故意的。”
我踩了一脚刹车。
车子晃了一下。
“谁？”我问。
红衣女人转头看我。
“你。”她说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“三年前那晚。”红衣女人说，“你开的车。你撞死的他们。”
小禾尖叫起来。
林远脸色惨白。
中年女人手机掉地上，啪嗒一声。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说，“我开的公交车，不是货车。”
“你开的。”红衣女人说，“你忘了。你全忘了。”
后视镜里，我看见小禾和林远都盯着我。
眼神变了。
“老沈……”小禾声音发抖，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都不知道！”我吼出来。
红衣女人笑了。
“你当然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因为你那天晚上，根本没上班。”
车厢里安静得可怕。
“你请假了。”红衣女人说，“你开着你的私家车，去接一个人。路过那个站台时，你闯了红灯。”
我张着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你接的那个人。”红衣女人说，“是我。”
“你是我妈？”林远问。
“不。”红衣女人摇头，“我是你妈的朋友。那天晚上，你妈让我去接你。但老沈先到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问。
“因为你妈想见你最后一面。”红衣女人说，“她得了癌症，快死了。她让我去接你。但老沈……他喝多了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我……我不记得……”
“你当然不记得。”红衣女人说，“你酒驾撞死人，然后逃逸。你把自己也撞伤了，醒来就忘了。”
小禾蹲下去，又开始哭。
林远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那你是谁？”我问红衣女人。
“我是那辆货车的司机。”她说，“我也死了。我找你们找了三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林远问。
“因为你妈。”红衣女人说，“她让我带句话给你们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她说，对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