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卫国翻箱倒柜。
抽屉里全是旧东西。
粮票。布票。还有他爹留下的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信封上写着几个字。
“三鲜包配方”。
字迹都快看不清了。
他打开信封。
里面就一张纸。
纸都发黄了。
上面写着：
猪肉七分瘦三分肥。
虾仁要新鲜。
香菇要干货泡发。
就这几行字。
沈卫国愣了愣。
妈的。
他爹就这点东西？
他拿起纸。
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字。
“儿子。
做包子。
心要诚。
馅要实。
别偷懒。”
沈卫国眼睛有点酸。
他揉了揉眼睛。
把纸小心折好。
放回信封。
第二天早上。
沈卫国五点就到了包子铺。
杨老板娘已经在和面了。
“这么早？”
“嗯。”沈卫国说，“今天要做点不一样的。”
“啥？”
“三鲜包。”
杨老板娘愣了一下。
“三鲜包？”
“对。”沈卫国说，“我爹的配方。”
杨老板娘没说话。
她看了看沈卫国。
“行。”她说，“你说了算。”
沈卫国开始调馅。
猪肉。虾仁。香菇。
他严格按照配方来。
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他想了想。
又加了一点点姜末。
一点点葱花。
然后他开始揉面。
面要揉得软硬适中。
他揉着揉着。
突然想起他爹。
他爹以前揉面的时候。
总是哼着小曲。
沈卫国不会哼小曲。
但他突然觉得。
揉面的时候。
心里挺踏实。
包子蒸上。
八点整。
小陈来了。
“沈师傅！”
“来了？”沈卫国说，“坐。”
小陈坐下。
沈卫国端上一屉包子。
“这是啥？”
“三鲜包。”沈卫国说，“尝尝。”
小陈夹起一个。
咬了一口。
他愣住了。
“咋样？”沈卫国问。
“好吃。”小陈说，“真好吃。”
沈卫国笑了。
“沈师傅。”小陈说，“你以后就做这个吧。”
“做啥？”
“就做这个三鲜包。”小陈说，“肯定火。”
沈卫国没说话。
他看了看小陈。
小陈吃得满嘴是油。
“你高考成绩啥时候出来？”沈卫国问。
“下个月。”小陈说。
“紧张不？”
“有点。”小陈说，“不过考完了，也就那样了。”
沈卫国点点头。
这时候。
杨老板娘从后厨出来。
“沈师傅。”她说，“你过来一下。”
沈卫国走过去。
“咋了？”
“有人找你。”杨老板娘说。
“谁？”
“文化馆那个年轻人。”
沈卫国愣了一下。
他走到门口。
看见那个年轻人站在外面。
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。
“沈师傅。”年轻人说，“打扰一下。”
“啥事？”
“我们馆长看了你送来的饭票和说明。”年轻人说，“他特别感兴趣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他想请你明天去文化馆一趟。”年轻人说，“当面聊聊。”
沈卫国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几点？”
“上午十点。”
“好。”
年轻人走了。
沈卫国回到店里。
小陈已经吃完了。
“沈师傅。”小陈说，“我先走了。”
“好。”沈卫国说，“明天还来。”
“来。”小陈说，“必须来。”
小陈走了。
沈卫国坐在椅子上。
他看着那屉剩下的包子。
突然想起他爹说的话。
“做包子。心要诚。馅要实。别偷懒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沈师傅。”杨老板娘说，“你今天下午还去文化馆不？”
“不去了。”沈卫国说，“明天去。”
“那下午干啥？”
“回家。”沈卫国说，“睡觉。”
杨老板娘笑了。
“你倒是会偷懒。”
沈卫国没说话。
他站起来。
收拾东西。
突然。
他手机响了。
是他老婆。
“喂。”
“卫国。”他老婆说，“你明天去文化馆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啥。”他老婆说，“我刚才收拾东西，发现你爹留下的一个本子。”
“啥本子？”
“好像是记的菜谱。”他老婆说，“你要不要？”
沈卫国愣住了。
“要。”他说，“你放那。我回去看。”
挂了电话。
沈卫国心里有点乱。
他爹还留了菜谱？
他以为就那一张纸。
没想到还有别的。
他突然觉得。
这日子。
好像真的没那么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