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卫国回到家。
他老婆把本子递给他。
黄皮封面。边都磨毛了。
翻开。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三鲜包。肉七分。虾干三分。香菇要泡透。”
“糖包。红糖掺芝麻。别省料。”
“面要揉到出筋。偷懒就塌。”
沈卫国手抖了一下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空白。
但夹着一张纸。
泛黄。折痕很深。
打开。
是他爹的字。
“卫国。食堂要是保不住。别硬撑。做包子。在哪都能活。”
沈卫国眼眶红了。
他老婆在旁边站着。
“咋了?”
“没事。”沈卫国说,“我爹留的话。”
他老婆凑过来看。
“你爹早知道了?”
“嗯。”沈卫国说,“他啥都知道。”
突然。
手机响了。
是小陈。
“沈师傅。”小陈声音有点急,“你明天还去文化馆不?”
“去。”沈卫国说,“咋了?”
“我听说。”小陈说,“文化馆那年轻人,他爹以前也在食堂干过。”
沈卫国愣住了。
“啥?”
“真的。”小陈说,“我同学他爸说的。那年轻人他爹,以前是食堂的采购。”
沈卫国脑子嗡了一下。
采购?
他爹那会儿。采购是王叔。
王叔的儿子?
“你确定?”沈卫国问。
“不确定。”小陈说,“但有人这么说。”
沈卫国挂了电话。
他老婆看着他。
“咋了?”
“没事。”沈卫国说,“离谱。”
他老婆没再问。
沈卫国坐在沙发上。
看着那本菜谱。
突然想起王叔。
那老头。
当年总跟他爹吵架。
说馅太实在。
赚不到钱。
他爹不听。
后来王叔走了。
食堂换了个采购。
再后来。
食堂就黄了。
沈卫国心里有点乱。
他站起来。
“我去躺会儿。”
他老婆没拦他。
躺在床上。
沈卫国闭着眼。
脑子里全是王叔的影子。
那年轻人。
真是他儿子?
搞毛啊。
他翻了个身。
明天。
得问问。
突然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杨老板娘。
“沈师傅。”杨老板娘说,“明天早上你来不?”
“来。”沈卫国说,“咋了?”
“没事。”杨老板娘说,“我就问问。你那个三鲜包,明天再做点呗。”
“行。”沈卫国说。
挂了电话。
沈卫国看着天花板。
他想起他爹的话。
“做包子。在哪都能活。”
他笑了笑。
卧槽。
还真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