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卫国刚把包子码好，手机就响了。
他弟的电话。
“哥，我到了。”
“到哪了？”
“县城汽车站。”
沈卫国愣了。
这家伙。
真回来了。
“你等着。”沈卫国说，“我过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他弟说，“我知道你在哪。杨老板娘包子铺对吧？”
“……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嫂子说的。”
沈卫国挂了电话，心里堵得慌。
妈的。
这都什么事。
他转身对杨老板娘说：“我弟来了，我出去一下。”
杨老板娘看了他一眼：“你弟？”
“对。”沈卫国说，“从省城回来的。”
“干嘛的？”
“说想跟我合伙开包子铺。”
杨老板娘笑了：“真有你的，沈师傅。这包子铺还没开张，就有人抢着合伙了。”
沈卫国没接话。
他走出包子铺，看见他弟站在街对面。
穿着件旧夹克，拎着个塑料袋。
瘦了。
也黑了。
“哥。”他弟走过来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“你咋突然回来了？”沈卫国说，“电话里也没说清楚。”
“辞了。”他弟说，“省城那破公司，老板跑路了，工资都欠了三个月。”
沈卫国没说话。
“嫂子说你食堂关了。”他弟说，“我想着，咱俩合伙开个包子铺，咋样？”
“你懂做包子吗？”沈卫国说。
“不懂。”他弟笑了，“但你懂啊。”
沈卫国看着他弟。
突然想起小时候。
他弟总跟着他后面跑。
“哥，你做的包子真好吃。”
“哥，以后我跟你学做包子吧。”
那时候他弟才十岁。
现在都三十多了。
“走。”沈卫国说，“先去吃个包子。”
他弟跟着他进了包子铺。
杨老板娘看见他弟，愣了一下：“这是你弟？”
“对。”沈卫国说，“给他来两个包子。”
他弟坐下，吃了一口包子。
“哥。”他弟说，“这包子不如你做的好吃。”
杨老板娘瞪了他一眼。
沈卫国笑了：“别瞎说。”
“真的。”他弟说，“你做的包子，有股特别的味。”
沈卫国没接话。
他想起他爹。
还有那三鲜包配方。
“哥。”他弟说，“咱开个包子铺吧。名字我都想好了。”
“啥名？”
“卫国包子铺。”
沈卫国没说话。
心里乱得很。
他突然想起小陈。
那小子。
今天考完了。
也不知道咋样。
他掏出手机。
给小陈发了条短信。
“考完了没？”
过了一会儿。
小陈回：“考完了。明天来吃包子。”
沈卫国笑了。
他收起手机。
看着他弟。
“行。”沈卫国说，“开就开吧。”
他弟愣了一下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沈卫国说，“但得等我把文化馆的事弄完。”
“文化馆？”
“对。”沈卫国说，“我爹的老蒸笼和饭票，要送去展览。”
他弟没说话。
过了好一会儿。
“哥。”他弟说，“爹要是知道，肯定高兴。”
沈卫国没接话。
他想起他爹。
还有那三鲜包。
心里突然暖了。
“走吧。”沈卫国说，“回家。”
他弟站起来。
跟着他走出包子铺。
杨老板娘在后面喊：“沈师傅，明天还来吗？”
“来。”沈卫国说，“明天下午来调馅。”
走出包子铺。
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亮了。
他弟走在旁边。
“哥。”他弟说，“你说咱开包子铺，能行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卫国说，“试试呗。”
他弟笑了。
沈卫国也笑了。
心里想着。
明天。
又是新的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