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小婉,往出口走。
胖子和刘工在楼梯口等。
“找到什么了?”刘工问。
我把照片递给他。
他看了一眼,脸色变了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不可能?”
“这个女人,”刘工指着照片,“我见过。”
“在哪儿?”
“拆迁队来之前,她每天傍晚都来工地。”他说,“她说是来看老房子的。”
“她长什么样?”小婉问。
“瘦瘦的,头发白了,但眼睛很亮。”刘工说。
小婉抓住我胳膊。
“是她。”她说。
“是我妈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她还在。”我说。
“就在这条街上。”
胖子骂了一句:“真有你的,这破街到底藏了多少人?”
我没理他。
我往外走。
馄饨摊的灯还亮着。
我决定,今晚不出摊了。
我要去找她。
小婉跟上来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她说。
我点头。
老街的夜很静。
远处,推土机停在废墟上。
我总觉得,她就在附近。
在某个角落里,看着我。
“你逗我呢?”胖子在后面喊,“这大半夜的,去哪儿找?”
我没回头。
“她一定在。”我说。
“她看着我们进了地下室。”
“她肯定知道我们发现她了。”
小婉没说话,只是攥紧我的手。
我们走到巷口。
拐角处,一个垃圾桶后面,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我停下。
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小婉松开我的手,慢慢走过去。
我也跟上。
垃圾桶后面,蹲着一个人。
头发花白,瘦得厉害。
她抬起头。
眼睛很亮。
小婉捂住嘴。
“妈……”
那女人站起来。
她看着我。
“哥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“馄饨……不咸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二十年前她说馄饨咸,是骗我的。
二十年后她躲在地下室里,吃着我做的馄饨。
现在她站在我面前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紧,“你一直在这儿?”
她点头。
“我每天傍晚都去看你出摊。”她说,“看你煮馄饨,看你收摊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出来?”小婉哭着问。
“我怕。”她说,“我怕我出来,你就真的走了。”
胖子走过来,挠头。
“不是吧,这剧情……”他嘟囔,“你搁这儿拍电影呢?”
我没理他。
我走过去,抱住她。
“回家。”我说。
“回馄饨摊。”
她在我肩膀上哭。
“哥,馄饨真的不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我一直知道。”
老街很静。
远处,推土机还在。
但我不在乎了。
她回来了。
小婉拉着她的手。
我们往回走。
馄饨摊的灯,还在亮着。
“明天,”我说,“我给你煮一碗。”
她笑。
“别放太多盐。”
我笑不出来。
我总觉得,还有什么事没做完。
老王头的账本,还在地下室里。
里面,可能还有更多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