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妹妹往回走。
小婉跟在后面，一直哭。
走到馄饨摊前头，我松开手。
“你坐着。”我说，“我去给你煮一碗。”
她点头，坐在那张老凳子上。
我点火，烧水。
手有点抖。
胖子凑过来，低声说：“卧槽，靳哥，你这剧情比电视剧还狗血。”
我没理他。
水开了。
我下馄饨。
一碗，两碗，三碗。
妹妹一碗，小婉一碗，我一碗。
我端着碗坐到她对面。
她拿起勺子，舀了一个馄饨。
咬了一口。
眼泪掉进碗里。
“哥。”她说，“真的不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我一直知道。”
她抬头看我。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你说咸，我就觉得，你还会回来。”我说，“你嫌咸，我就改。改到你不咸了，你就回来了。”
她哭得更凶。
小婉拉住她的手。
“妈，别哭了。”
我吸了口气。
“老王头的账本，还在地下室。”我说，“里面有你的名字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老王头藏了个账本。”我说，“记着老街所有人欠他的人情。你的名字，在最后一页。”
她放下勺子。
“他记了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我没翻完。”
“翻完。”她说。
“哥，翻完它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低下头，“那本账本里，还有我爸的名字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爸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我爸，就是老王头。”
小婉手里的勺子掉在桌上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爷爷，是老王头。”妹妹说。
“他当年赶走我妈，是因为我妈怀了我。他嫌丢人。”
“后来我妈死了，他才后悔。”
“所以他一直守着老街，守着你的馄饨摊。”
“他在等你。”
“也在等我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说，“真有你的，老王头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去拿账本。”
“现在就去。”
小婉拉住我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胖子也站起来。
“我也去。”他说，“这剧情，我得亲眼看看。”
我们三个人往地下室走。
妹妹坐在馄饨摊前，没动。
她看着那碗馄饨。
眼泪还在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