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师傅没停步。
他直接往楼下走。
刘姐追上来,“靳师傅,暗门在楼梯底下,老王头平时用柜子挡着。”
一群人跟过去。
柜子挪开,墙上果然有道缝。
靳师傅伸手一推,门开了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小婉打开手机手电筒,光一晃,照见一条窄楼梯。
往下走。
空气发潮,有股霉味。
“我真服了,”刘工在后面嘀咕,“这楼里还藏着这么大个地下室?”
没人搭理他。
楼梯到底,是一扇铁门。
门没锁。
靳师傅推开。
里头是个小房间。
有床,有桌子,有电灯,还有个小煤气灶。
桌上放着半碗馄饨。
已经凉透了。
旁边压着张纸条,字迹歪歪扭扭——
“哥,馄饨不咸。”
靳师傅手抖了一下。
小婉凑过来看,眼眶红了。
“她真住这儿?”
“住了二十年。”刘姐说。
靳师傅没说话,他走到床边。
枕头底下有本相册。
翻开,全是老街的照片。
有他出摊的,有老王头喝酒的,还有街坊们围在一起吃馄饨的。
最后一张,是张全家福。
他妹妹站在中间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“搞毛啊,”靳师傅声音有点哑,“她就在我脚底下,住了二十年,我他妈天天在上面摆摊,愣是不知道。”
小婉拉住他胳膊。
“哥,她人呢?”
靳师傅抬头。
房间里没人。
但灶台上,煤气灶还开着最小火。
上面坐着个小锅。
锅里的水,还冒着热气。
刚走。
“追!”靳师傅转身就往外跑。
一群人跟着冲出地下室。
巷子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远处,推土机还停在那儿。
刘工喊,“她会不会又躲起来了?”
靳师傅没答。
他看见巷口地上,扔着个搪瓷缸子。
捡起来一看,缸子底上刻着三个字——
“不咸了。”
靳师傅攥紧缸子,半天没动。
小婉轻声问,“哥,还找吗?”
靳师傅抬起头,看着空荡荡的老街。
“找。”
“她肯定还在。”
“她舍不得走。”
“就像我舍不得这摊子一样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传来一声巨响。
推土机启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