靳师傅端着锅下楼。
小婉跟在后面。
女人也下来了。
楼下,推土机已经停住。
刘工站在车前,脸色不好看。
“靳师傅,你别让我难做。”
“上头催得紧。”
“今晚必须拆。”
靳师傅没理他。
他把锅放在馄饨摊上。
点火。
烧水。
“你逗我呢?”刘工说。
“这都什么时候了。”
“你还煮馄饨?”
靳师傅抬头看他。
“你吃不吃?”
刘工愣住。
“我请客。”靳师傅说。
“最后一碗。”
“免费的。”
刘工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推土机司机探出头。
“啥情况?”
“刘工,还拆不拆?”
刘工摆手。
“等会儿。”
他走到摊前,坐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
“每次都是这招。”
靳师傅没回答。
水开了。
他下馄饨。
女人站在旁边,看着。
小婉去搬凳子。
“都坐。”靳师傅说。
“今晚敞开了吃。”
刘工回头喊。
“都过来!”
“吃馄饨!”
拆迁队的人互相看看。
慢慢走过来。
有人嘀咕。
“这他妈啥情况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吃就吃呗。”
“反正不花钱。”
二十几个工人,围成两桌。
靳师傅一锅接一锅煮。
小婉端碗。
女人递筷子。
刘工吃了第一口。
“咸吗?”靳师傅问。
刘工嚼了嚼。
“不咸。”
“刚好。”
靳师傅笑了。
他给自己也盛了一碗。
端着,站在摊前。
“老街要拆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在这儿摆了二十年摊。”
“谢谢各位。”
“吃了这碗。”
“咱们两清。”
没人说话。
只有吃馄饨的声音。
然后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有人喊。
“靳师傅!”
众人回头。
是刘姐。
她跑过来,气喘吁吁。
手里拿着那个账本。
“别拆!”
“别拆!”
“老王头留了东西!”
靳师傅放下碗。
“什么东西?”
刘姐翻开账本。
最后一页。
贴着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——
“靳小子。”
“馄饨不咸。”
“是我骗你的。”
“但你妹妹的事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藏在楼里。”
“我送了她二十年饭。”
“你他妈别怪我。”
“我怕你走。”
靳师傅愣住。
女人也愣住。
小婉捂住嘴。
刘工站起来。
“啥意思?”
“这楼里还有人?”
刘姐点头。
“老王头说。”
“地下室有暗门。”
“里面住着一个人。”
“住了二十年。”
靳师傅看向女人。
“你……”
女人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不知道他还留着纸条。”
靳师傅没说话。
他转身,往楼上走。
“靳师傅!”刘工喊。
“你干嘛?”
“去找人。”靳师傅说。
“找谁?”
“找我妹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