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路边,手机还贴在耳朵上。
“先生?你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
“归途疗养院确实倒闭了,上个月的事。你确定没看错地方?”
我抬头。
远处那栋楼,灰扑扑的,窗户破了几扇。
我刚才明明从里面跑出来,还撞了门。
“我……可能搞错了。”
挂了电话。
手心全是汗。
旧手机震了一下。
未知号码:“警察怎么说?”
我打字:“他们说疗养院倒闭了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刚才看见的是什么?”
“你看见的,是去年的事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什么意思?
“时间线乱了,小子。那地方现在是个空壳,但你进去的时候,它还没倒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别问了。你只要知道,许念的线索还在里面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不软了,但脑子还是懵的。
“我怎么再进去?”
“晚上十点。后门锁是坏的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?”
“一个死人。”
然后没声了。
操。
我看了看时间。
下午四点。
还有六个小时。
回家路上,我买了包烟。
其实我不怎么抽,但今天手抖得厉害,总得找点事做。
拆开烟盒,点了一根。
呛得咳嗽。
妈的,真难抽。
晚上九点半,我又到了疗养院门口。
路灯坏了一半,地上有碎玻璃。
后门果然没锁。
推开一条缝,里面黑漆漆的。
手机手电筒打开。
走廊空荡荡的,墙皮脱落,地上有脚印。
新鲜的。
我顺着白天跑过的路,走到后院。
井还在。
井盖半掩着。
我走过去,蹲下。
手电筒往井里照。
水。
黑乎乎的水。
上面漂着什么东西。
我凑近看。
是个手机。
跟我手里这部一模一样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我伸手去够。
够不着。
得趴下去。
井沿有点滑。
我半个身子探进去,手指刚碰到手机——
身后有脚步声。
“别动。”
声音很轻。
但我听出来了。
是白天那个老头。
“你果然回来了。”
我慢慢转头。
他站在月光下,手里没拿针筒,只是看着我。
“那井里,是不是许念?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白天说,她被她妈扔进去了。”
“我说的是,拖进去了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?”
“区别是,她妈也在里面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周兰也死了?”
“死了。”
“谁杀的?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。
“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