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上二楼的时候,腿在抖。
不是怕。
是气。
老头那话什么意思?刘伟没死?那这些年许念找的,到底是个活人,还是个鬼?
二楼走廊黑漆漆的,只有尽头那扇门缝里漏出一线光。
我走过去,推开门。
老头背对着我,站在窗前抽烟。
“想明白了?”他头也不回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我声音发紧。“刘伟到底死没死?”
他转过身,看着我。
那眼神,说不清是怜悯还是嘲笑。
“你真想知道?”
“少废话。”
他叹了口气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递给我。
屏幕上是一条短信。
发信人:刘伟。
时间:三分钟前。
内容:别逼他。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他还活着?”
老头没说话。
只是指了指窗外。
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——
对面的居民楼,四楼,有一扇窗户亮着灯。
有人站在窗前。
看不清脸。
但那身形,和我在老照片里见过的刘伟,一模一样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喃喃。
老头把烟掐灭。
“你以为许念为什么选今天来?”
“因为每个月十五,他都会回那间屋子。”
“看一眼就走。”
我转身就往楼下跑。
许念和周建国还站在门口。
“他在对面!”我喊。
许念脸色一变,拔腿就跑。
我们冲过马路,跑进那栋居民楼。
楼道很黑,灯坏了。
四楼。
门虚掩着。
我推开门。
屋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。
桌上放着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:许念亲启。
许念拆开信,手在抖。
信很短。
只有三行字:
“念念。”
“爸对不起你。”
“但爸必须死。”
落款:刘伟。
日期:三年前。
许念看着那封信,眼泪掉下来。
“他真死了?”她声音发抖。
“那刚才那短信是谁发的?”
周建国接过信,看了半天。
“这字迹……是刘伟的。”
“但信纸太新了。”
“像是最近才写的。”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老头说刘伟没死。
信上说刘伟必须死。
到底哪个是真的?
就在这时,手机响了。
是那部旧手机。
短信提示音。
我打开一看。
发信人:未知号码。
内容:你们想见刘伟?
来地下室。
一个人来。
别带那老头。
许念抢过手机,看完,抬头看我。
“去不去?”
我看了看那封信,又看了看窗外。
“去。”
“但有话先说好。”
“不管看到什么,别冲动。”
许念点头。
我们往地下室走。
楼梯很窄,很陡。
越往下,越冷。
空气里有股霉味,混着铁锈味。
走到最下面,是一扇铁门。
门没锁。
我推开门。
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我打开手机手电筒。
光照过去——
一个人,坐在墙角。
低着头,看不清脸。
身上穿着一件旧军大衣。
“刘伟?”我喊了一声。
那人没动。
许念慢慢走过去。
“爸?”她声音颤得厉害。
那人缓缓抬起头。
一张苍白的脸。
眼睛浑浊,嘴唇干裂。
他看着许念,嘴唇动了动。
“念念……”
“真的是你?”
许念扑过去,蹲在他面前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谁把你关在这儿的?”
刘伟没回答。
他看着我,眼神很奇怪。
像是认识我。
“你是……顾城?”他声音嘶哑。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认识我?”
他点点头。
“你爸……让我给你带句话。”
我脑子轰一声。
“我爸?”
“我爸已经死了十年了。”
刘伟笑了。
那笑容,比哭还难看。
“死?”
“谁告诉你他死了?”
“他只是……藏起来了。”
“跟我一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