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那。
脑子里嗡嗡响。
“我爸？”
“你说我爸还活着？”
刘伟看着我，眼神很认真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他跟我一样，躲了十年。”
许念转头看我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顾城，你爸……”
我打断她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我亲眼看着他下葬的。”
“棺材我都抬过。”
刘伟咳嗽了几声。
“棺材里装的，是别人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他妈胡说什么？”
他指了指墙角一个铁盒子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我走过去，手抖得厉害。
铁盒子没锁。
打开，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我爸，年轻时候的样子。
旁边站着个人，跟刘伟很像。
照片背面写着字。
“老顾，保重。”
日期是十年前。
我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这照片哪来的？”
刘伟说：“他给我的。”
“就在你‘下葬’那晚。”
许念凑过来看照片。
“这真是你爸？”
我没说话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妈的。
我以为早就翻篇的事，突然又冒出来了。
“你爸让我告诉你，”刘伟说，“别找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我声音都变了。
“因为还有人想要他的命。”
“谁？”
刘伟摇头。
“我不能说。”
“说了，我也会死。”
许念抓住他胳膊。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们？”
刘伟看着我。
“因为你们找到了这里。”
“因为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什么时间？”我问。
他指了指头顶。
“上面那些人，已经知道你们在查了。”
“他们不会让你们活着离开。”
我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你说的‘他们’，是谁？”
刘伟没回答。
他看向许念。
“你妈的事，是我对不起她。”
“但我没杀她。”
许念咬着嘴唇。
“那封信是你写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但那是被人逼着写的。”
“谁逼你？”
他又摇头。
“我不能说。”
我火了。
“你他妈什么都不能说，那让我们来干什么？”
刘伟看着我，眼神很复杂。
“让你知道你爸还活着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他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们分开后就再没见过。”
“那他怎么让你带话？”
“他托人带来的。”
“那人说，如果有一天有人找到我，就把照片给你。”
“那人是谁？”
刘伟指了指头顶。
“就是上面那个人。”
“上面？”
“二楼那个。”
“一直监视你们的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许念也愣住了。
“你是说，监视我们的人，认识我爸？”
刘伟点头。
“而且，他一直在保护你。”
我真有你的。
我他妈完全没想到。
“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？”
刘伟笑了。
“因为告诉你，你就危险了。”
“现在你知道得太多，已经晚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许念问。
刘伟站起来，腿有点瘸。
“走。”
“离开这里。”
“越远越好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。
“我留在这。”
“他们不会杀我，我还有用。”
许念不肯走。
“爸，跟我一起走。”
刘伟摸摸她的头。
“傻孩子。”
“我走了，他们就会找到你们。”
“我在这，他们才会以为你们没发现什么。”
我拉着许念。
“走吧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里有泪。
我狠下心，拽着她往外走。
走到楼梯口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刘伟站在那，冲我点了点头。
我转身往上走。
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。
还有我爸的脸。
他真的还活着吗？
如果是真的，他为什么不来找我？
我掏出手机，想打给那个未知号码。
但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万一，他就是监视我们的人呢？
我该怎么问？
“喂，你是不是认识我爸？”
太他妈荒谬了。
走出地下室，天已经快黑了。
许念站在我旁边，一声不吭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先回去。”
“从长计议。”
她点头。
我们往回走。
走了没几步，手机响了。
是那个未知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一个声音说：
“顾城。”
“你爸让我告诉你——”
“下周三，老地方见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老地方？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那，看着手机屏幕发呆。
许念问我：“谁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他说，我爸让我去一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？”
“他没说。”
“那你怎么去？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他会再打来的。”
“万一不打了呢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就等。”
“十年都等了。”
“不差这几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