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迈进门的那一刻,雨突然大了起来。
传达室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味。
橘子从毯子上跳下来,蹭了蹭他的脚踝。
他蹲下来,摸了摸猫的头。
“其实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轻,几乎被雨声盖住。
“我不是去外地了。”
“我坐过牢。”
我愣住了。
卧槽。
脑子里炸开一团东西,所有猜测都碎了。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他没抬头,手指还在猫背上慢慢划着。
“打架。”
“打架?”
“把人打残了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雨顺着玻璃往下淌,把他的脸割成好几块。
“那人是个老赖,欠了我一个朋友的工程款,朋友被逼得跳楼了。”
“我去找他理论,他先动手,我就……”
他攥紧拳头。
“判了多久?”
“一年半。”
我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离谱。
这跟他以前那种精英形象完全对不上。
“那你出来之后呢?”
“出来之后?”他笑了一下,笑得很苦,“你觉得一个坐过牢的人,还能找到什么好工作?”
“所以你才……”
“嗯。送外卖,打零工,能干什么干什么。”
他转过身,看着我。
“小周,我知道你想帮我。但有些事,不是你帮得了的。”
橘子跳上窗台,蹭了蹭他的手。
“那你的家人呢?”我忍不住问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妈去年走了。我没赶上。”
雨声突然变得很吵。
“我出来那天,去墓地看她。碑上连张照片都没有。”
他的声音有点抖。
我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只能站在那里,看着雨越下越大。
“陈总……”
“别叫陈总了。”他打断我,“我叫陈建国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告诉我他的名字。
“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?”
“攒钱,租个房子,把猫养好。”
“就这些?”
“就这些。”
他笑了笑,笑得很平静。
但那笑容里,藏着太多东西。
我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林姐发的消息:
“小周,我刚查到一件事——陈总当年打的那个人,是个有背景的包工头。
而且,那人现在还活着。
只是断了条腿。
但据说,他一直在找陈总。”
我抬起头,看着陈建国。
他正在给橘子倒水。
动作很慢,很小心。
“陈总,”我说,“那个人……”
他手里的水壶顿了一下。
“他还在找你吗?”
他没说话。
雨声里,只有橘子的呼噜声。
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:
“他找到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