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到西厂门口。
门开着。
里头黑漆漆的。
陆昭拉住我，“等等。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可能有埋伏。”
我甩开他，“我娘在里面！”
冲进去。
黑暗。
只有脚步声。
我的。
还有陆昭的。
“青棠。”
是娘的声音。
从暗室里传来。
我跑过去。
门虚掩着。
推开。
娘坐在椅子上。
手里拿着那封信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娘。”
“别过来。”
她声音很冷。
“我不是你娘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不是阿绣。”
“我是她姐姐。”
“我叫阿兰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长得……”
“双胞胎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阿绣死了。”
“二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我替她活着。”
“替她当你的娘。”
我腿软。
陆昭扶住我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皇帝。”
“他让我这么做。”
“他说。”
“阿绣的女儿。”
“不能没有娘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所以。”
“这二十年。”
“都是假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假的。”
“你爹也是假的。”
“你娘也是假的。”
“只有你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我蹲下来。
抱着头。
“妈的。”
陆昭蹲在我旁边。
“青棠。”
“别碰我。”
我站起来。
盯着她。
“那封信。”
“是你写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皇帝要杀我。”
“我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让你恨他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你替我杀他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一直在利用我？”
“对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像娘。
“但我不后悔。”
“阿绣是我妹妹。”
“她死得冤。”
“皇帝欠她的。”
“你欠她的。”
“你们都得还。”
她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出宫。”
“你拦不住我。”
我看着她背影。
突然。
她停下。
回头。
“青棠。”
“其实。”
“我也有点舍不得你。”
“毕竟。”
“养了你二十年。”
她走了。
我瘫坐在地上。
陆昭没说话。
只是陪着我。
过了很久。
我开口。
“陆昭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是不是。”
“特别可笑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你只是。”
“被所有人骗了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。
“现在。”
“我该信谁？”
他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信你自己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好。”
“我信我自己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去找皇帝。”
“问清楚。”
“他到底。”
“还瞒了我什么。”
陆昭点头。
我站起来。
往外走。
风又灌进肺里。
疼。
但这次。
我不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