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厂大门敞着。
里面的火光，像要把天烧穿。
我冲进去，陆昭跟在后面。
“青棠！”
是裴衍的声音。
他浑身是血，从侧廊跌出来。
“你娘……在最里面那间。”
“皇后的人呢？”
“被我拦了一波。”
“但还有。”
“他们放火了。”
我咬牙。
妈的。
跑。
走廊里全是烟，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“娘！”
我喊。
没回应。
只有火烧木头的声音，噼里啪啦的。
陆昭拉住我。
“这边。”
他指着左边一条路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
“但总比乱跑强。”
我真服了。
跑过去，门是锁着的。
我一脚踹上去。
没开。
陆昭用肩膀撞。
门开了。
里面，我娘躺在地上。
“娘！”
我扑过去。
她睁开眼，看见我，笑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带你走。”
“好。”
她声音很轻。
我扶她起来。
她站不稳，腿使不上劲。
陆昭背起她。
“走。”
我们往外跑。
火越来越大，房梁开始往下掉。
快到门口时，一个人影挡住路。
是皇后的人。
拿着刀。
“放下她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做梦。”
他冲过来。
我侧身躲开，一脚踢在他膝盖上。
他跪下，我夺过刀，架在他脖子上。
“让开。”
他不说话。
我用力一推。
他摔到一边。
我们冲出去。
外面，裴衍在跟人打。
看见我们出来，他喊：
“往东边跑！”
“宫门那里！”
我点头。
跑。
身后，西厂的火烧得更旺了。
到了宫门口，守卫拦着。
“奉旨出宫。”
我掏出令牌。
他们让开。
出了宫门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皇宫，像一头巨大的怪兽。
吞掉了太多东西。
“走吧。”
陆昭说。
我点头。
我们背着娘，往客栈走。
路上，娘突然说：
“青棠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爹。”
“不是皇帝。”
我脚步一顿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是西厂厂公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但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说吧。”
“反正。”
“已经这样了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封密信。”
“其实有两封。”
“一封在西厂暗格。”
“另一封。”
“在皇帝手里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早就知道一切。”
“包括你的身世。”
“包括我策划宫变。”
“他一直都知道。”
“他只是在等。”
“等一个机会。”
“把所有人都收拾了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风很大。
吹得我眼睛疼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我说。
“这皇宫里。”
“没一个好东西。”
娘没说话。
陆昭握紧我的手。
“先回客栈。”
“从长计议。”
我点头。
但心里清楚。
这盘棋，还没下完。
皇帝手里那封信。
才是真正的杀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