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的时候，天还没亮。
沈默还在睡。
侧着身，眉头皱着。
我伸手，想把他眉心的褶子抚平。
他醒了。
“几点了？”
“还早。”我说。“你再睡会。”
他摇头。
“不睡了。”
坐起来。
“苏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想好了。”他说。“咱们得先找个稳定的活。”
我点头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我……又走你爸的路。”
我愣住。
“怕。”我说。“但更怕你走别的路。”
他不懂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上辈子。”我说。“你走歪了。这辈子，我不想你重蹈覆辙。”
他沉默。
“苏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不是……知道什么？”
我心跳漏一拍。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我爸的事。”他说。“知道这条路不好走。”
我松口气。
“知道。”我说。“所以我才跟着你。”
他看我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说。“你跟着我，就为了拦我？”
我笑。
“也为了嫁你。”
他脸红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“苏晚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你是我见过最倔的女人。”
我翻白眼。
“你妈呢？”
“她更倔。”他说。“但我妈没你聪明。”
我笑。
“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？”
“夸你。”他说。“真的。”
我靠他肩上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咱们今天干嘛？”
“找工作。”他说。“你爸不是说了吗？他给咱们三天时间。”
我点头。
“那走吧。”
洗漱完，出门。
深圳的早晨，热。
街上人不多。
沈默带我去一家面馆。
“老板，两碗面。”
老板是个中年男人。
“好嘞。”
面端上来。
我吃了一口。
咸了。
但我没说。
沈默也吃了一口。
“咸了。”他说。“老板。”
老板走过来。
“咋了？”
“这面咸了。”
老板皱眉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“我调的味道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他把碗推过去。
“你尝尝。”
老板犹豫了一下。
夹了一筷子。
嚼了嚼。
“是有点咸。”他说。“对不起啊，我再给你换一碗。”
沈默摇头。
“不用。”他说。“下次注意就行。”
老板愣了一下。
“你是好人。”他说。“小伙子，你是哪来的？”
“湖南。”
“来深圳干嘛？”
“打工。”
老板看他。
“找着活了没？”
“还没。”
老板想了想。
“我这缺个帮工。”他说。“你要是不嫌弃，来我这干。”
沈默看我。
我点头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“多少钱？”
“包吃包住，一个月三百。”
沈默没说话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“他干。”
老板笑。
“那行。”他说。“明天来上班。”
沈默点头。
吃完面，出来。
“苏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真让我干？”
“为什么不？”我说。“稳定。”
他沉默。
“你不想？”
“想。”他说。“但我想干更大的。”
我拉住他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先站稳。”我说。“再飞。”
他看我。
“你信我？”
“信。”我说。“但你要听我的。”
他笑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听你的。”
我们往回走。
路上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爸……真的不会再来找我们？”
他脚步一顿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我希望他不会。”
我握紧他的手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“来了，咱们也不怕。”
他看我。
“苏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。“你哪来的胆子？”
我笑。
“上辈子练出来的。”
他没懂。
但他没问。
回到旅馆。
我躺在床上。
沈默坐床边。
“苏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我去面馆上班。”他说。“你呢？”
“我也找。”我说。“咱们一起。”
他点头。
“好。”
我闭上眼。
心里忽然有点不安。
沈国栋真的放手了？
我不信。
但我没说。
因为我不想让他担心。
我翻了个身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……你爸会不会在背后搞什么？”
他沉默。
“会。”他说。“但我不会让他得逞。”
我睁开眼。
“你保证？”
“我保证。”
我笑。
“好。”
他低头。
亲我额头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。“明天开始，咱们好好活。”
我闭上眼。
心里说。
嗯。
好好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