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赵刚把钱打过来了。
三万。
一分不少。
我拿着手机看了半天。
心里不是滋味。
这钱是借的。
得还。
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。
我揣着银行卡出门。
老孙女儿说了。
她等我。
但我不能让人家等太久。
妈的。
这债一波接一波。
跟特么连环套似的。
到银行取了现金。
三摞。
厚厚一沓。
我攥在手里。
手心全是汗。
回到店里。
父亲已经醒了。
坐在床边。
看着我。
“去哪了?”
“取钱。”
“还债。”
他没吭声。
我走过去。
把钱放在桌上。
“老孙女儿的三万。”
“今天还了。”
父亲看着那摞钱。
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借的?”
“嗯。”
“赵刚的。”
他点点头。
没再说话。
我转身出门。
去找老孙女儿。
她住得不远。
老城区。
一栋旧楼。
我敲开门。
她看见我。
愣了一下。
“钱凑齐了?”
“嗯。”
我把三摞钱递过去。
她没接。
看着我。
“这么快?”
“借的。”
“早晚得还。”
她接过钱。
眼眶红了。
“谢谢。”
“别谢。”
“这是你爸该得的。”
她擦了擦眼睛。
“其实。”
“我昨天骗了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我爸不是去年走的。”
“是前年。”
“临终前他没提钱。”
“他提的是你爸做的蛋炒饭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他说。”
“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。”
“就是老周做的蛋炒饭。”
“咸咸的。”
“像他妈的眼泪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一句话说不出来。
她看着我。
“这钱。”
“我收下了。”
“但不是因为债。”
“是因为你爸值得。”
我点点头。
转身走了。
路上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蛋炒饭。
又是蛋炒饭。
妈的。
这玩意儿到底承载了多少东西?
回到店里。
父亲在厨房。
正在切葱花。
刀工还是那么稳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钱还了?”
“还了。”
他放下刀。
看着我。
“晚上。”
“我给你做碗蛋炒饭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老了。
头发白了。
背也驼了。
但眼神还是那个眼神。
“好。”
“爸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但我知道。
那是真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