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我失眠了。
脑子里全是他的样子。
笑了一下，说“明天可能不来了”。
什么意思？
我翻了个身，枕头有点湿。
第二天我请了假。
下午四点，我又去了那条巷子。
门卫室还是那个老大爷。
“老周在吗？”
老大爷看了我一眼，叹了口气。
“他闺女……没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前天。工地出事，他闺女值夜班，被掉下来的钢筋砸了。”
老大爷点了根烟，烟雾在灯光下飘。
“老周那天晚上是去给她送最后一顿饭。他闺女爱吃那家的包子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腿有点软。
“他每天坐末班车，是因为那趟车刚好赶上她闺女下班。”
“那天的包子，是专门给你带的？”
我不知道。
也许吧。
我走出门卫室，天快黑了。
路灯还没亮，巷子里黑漆漆的。
我掏出手机，翻到昨晚的聊天记录。
我妈发了一条微信：“儿子，周末回家吃饭，妈给你包饺子。”
我没回。
眼泪突然掉下来了。
离谱。
我他妈哭什么？
我擦了擦眼睛，往公交站走。
末班车还没来。
我站在站台上，风很大。
车来了。
我上了车，还是那个司机。
车厢里空荡荡的。
我走到倒数第二排靠窗坐下。
车开了。
过了两站，没人上车。
又过了两站，还是没人。
我闭上眼睛。
忽然听见有人上车。
脚步声很轻。
我睁开眼。
没人。
车厢里只有司机和我。
我低头看手机，屏幕亮着。
“妈，我周末回去。”
发送。
车到站了。
我站起来，往后门走。
经过那排座位时，我停了一下。
座位上放着一个纸包。
我拿起来，打开。
两个肉包子，还是热的。
车厢里没人。
我回头看向司机。
他正看着我，眼神很奇怪。
“刚才有人上车吗？”
司机摇摇头。
“没。”
我站在车门边，风灌进来。
手里的包子烫得厉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