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偏殿。
我坐在床边，盯着手里的茶盏发呆。
这地方，比冷宫暖和多了。可我心里头，却比冷宫还冷。
那个帕子。绣着鸳鸯的帕子。皇后绣的。皇帝袖口里藏着。
妈的，这算什么事？
他把我从皇后手里捞出来，又让我住他眼皮子底下。可转头就让我看见那玩意儿。
我脑子乱得很。
前世那些宫斗剧，我看过不少。但真落到自己身上，才晓得那都是扯淡。
什么步步为营，什么运筹帷幄。
我现在连这俩人啥关系都没摸清。
正想着，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小太监探头进来，手里端着托盘：“贵人，该用晚膳了。”
“放桌上吧。”
他放下东西，却没走。
我抬头看他：“还有事？”
“皇上让奴才传句话。”小太监压低声音，“说今晚会过来，让贵人等着。”
我手一抖，茶盏差点摔了。
“知道了。”
等人走了，我才发现后背全是汗。
过来？来干嘛？
我盯着那盘菜，一点胃口都没有。
这宫里每个人都在演戏。皇后演贤惠，皇帝演深情。
可那帕子，像根刺，扎在我心里。
离谱。真的离谱。
我前世好歹是个医生，见惯了生死。可这宫里的弯弯绕绕，比手术台还让人窒息。
天黑了。
我坐在窗前，看着月亮慢慢爬上来。
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。
沉稳，不急不缓。
是他。
门开了。
皇帝站在门口，月光给他镀了层银边。
“还没睡？”
“睡不着。”
他走进来，在我对面坐下。
我们谁都没说话。
沉默像一堵墙，横在中间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突然开口：“清辞，你恨朕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恨？”我扯了扯嘴角，“臣妾不敢。”
“是不敢，还是不恨？”
他盯着我，眼神里有些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我低下头，没回答。
他又沉默了。
然后，我看见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。
是那块帕子。
他把帕子放在桌上，推到我面前。
“你想问这个？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皇上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他打断我，“听朕说。”
我看着他，等着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像是下了很大决心。
“这帕子，不是皇后绣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是……”
“是朕的母后。”他的声音有点哑，“她死前，绣给朕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可那针脚……”
“和皇后的一样，对不对？”他苦笑，“因为皇后，是母后一手教出来的。”
我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朕留着你，不是因为你像她。”他看着我，眼神很复杂，“是因为，你让朕想起母后。”
“……”
“母后当年，也是被逼着进了冷宫。”他垂下眼，“朕那时候小，救不了她。”
“现在，朕不想再看着另一个女人，死在里头。”
我心里头，突然酸得厉害。
原来，这帕子里藏着的，不是奸情。
是愧疚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声音有点抖，“皇后她……”
“她是朕的表妹。”皇帝揉了揉眉心，“朕娶她，是因为母后的遗愿。”
“可她的性子，越来越像当年的太后。”
我懂了。
全懂了。
这俩人，一个被愧疚折磨，一个被权力腐蚀。
而我，只是个被拉进来的局外人。
“清辞。”他突然握住我的手，“朕需要你。”
“帮朕，看着皇后。”
我抽回手，心跳得厉害。
“皇上，臣妾只是个贵人。”
“不。”他摇头，“你是朕的棋子。”
“也是朕的……希望。”
说完，他起身走了。
留下我一个人，坐在黑暗里，看着那块帕子。
妈的。
这宫里的水，比我想的深多了。
可我已经，跳进来了。
逃不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