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皇后的人就来了。
“沈贵人，皇后娘娘请您去凤仪宫。”
口气挺冲。
我看了眼铜镜里的自己，脸色白得像鬼。
昨晚一夜没睡。
脑子里全是皇帝那句话——你是朕的棋子。
啧。
“走吧。”
凤仪宫今天气氛不对。
宫女跪了一地，大气不敢喘。
皇后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捏着茶盏，指甲都快掐进瓷里。
“跪下。”
我还没反应过来，膝盖就被踹了一脚。
疼。
真他妈疼。
“沈清辞。”皇后声音冷得像腊月的风，“你昨晚，在养心殿做了什么？”
“回娘娘，臣妾只是……陪皇上说了会儿话。”
“说话？”她突然笑了，“说话说到皇上要你搬去偏殿？”
我心头一紧。
消息传得真快。
“娘娘误会了。”我低着头，“皇上只是体恤臣妾身子弱，冷宫潮湿……”
“体恤？”
她站起来，走到我面前。
高跟鞋踩在地上，一下，一下。
像踩在我心口。
“沈清辞，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？”
“一个替身罢了。”
“皇上留着你，不过是因为你长得像本宫。”
她蹲下来，捏住我的下巴。
指甲陷进肉里。
“可替身，终究是替身。”
“本宫能让你从冷宫出来，也能让你再回去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女人，演技比我还好。
明明是她先找皇帝演戏，现在倒打一耙。
“娘娘说得对。”我扯出个笑，“臣妾只是个替身。”
“可替身，也有替身的用处。”
她眼神一厉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臣妾的意思是……”我凑近她，压低声音，“皇上昨晚，跟臣妾说了很多。”
“关于太后，关于遗愿，关于……”
我停住。
看着她瞳孔猛缩。
“你——”
她抬手就要扇我。
门突然开了。
“皇后。”
皇帝站在门口，脸色阴沉。
“你这是在做什么？”
皇后手僵在半空。
“皇上，臣妾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他走过来，拉起我，“朕的贵人，何时轮到你来教训？”
皇后脸色白了。
“皇上，她不过是个贵人……”
“贵人也是朕的人。”他看着我，“清辞，你先回去。”
我点点头。
临走前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皇后跪在地上，皇帝站着。
两个人之间，隔着一整个冷宫的距离。
回到偏殿，我瘫在床上。
手还在抖。
妈的。
这宫里的日子，真是刀尖上舔血。
可我已经跳进来了。
逃不掉。
也不想逃。
晚上，皇帝来了。
“今天吓到了？”
“有点。”我没瞒他。
他坐在床边，沉默了很久。
“清辞，朕今天说的，是认真的。”
“朕需要你。”
“不是替身，是刀。”
“一把，能切开皇后势力的刀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里有血丝。
有疲惫。
还有……
绝望。
“皇上，刀会伤到自己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他苦笑，“可朕已经没有别的刀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臣妾接。”
他愣了愣，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难看。
“谢了。”
他起身要走，突然回头。
“对了，皇后今天，派人去查你的底细了。”
“查不到什么。”我耸肩，“臣妾在冷宫待了三年，能有什么底细？”
“不。”他眼神复杂，“她查到了你入宫前的事。”
“你父亲，曾是太医院院判。”
“因卷入废太子案，被处斩。”
我瞳孔猛缩。
这事，我穿越前根本不知道。
原主的记忆里，也没有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声音发紧，“皇后会拿这事做文章？”
“会。”皇帝点头，“所以，你得快。”
“在她动手之前，先下手为强。”
他走了。
留下我一个人，坐在黑暗里。
心里头，翻江倒海。
原来，原主也不是个干净人。
这宫里的水，比我想的，还要深。
还要浑。
可我已经接了这把刀。
就得，握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