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包车颠了一下。
陆延川睁开眼。
窗外是荒地。
“这是哪?”他问。
陈律师没回头。“安全屋。”
安全屋?
陆延川冷笑。“你他妈谁啊?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你信不信不重要。”陈律师说,“你爸快死了。”
什么?
陆延川坐直了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你爸,”陈律师一字一顿,“地下三层那具尸体,不是他。”
沈念猛地转头。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查了DNA。”陈律师递过来一张纸,“和陆延川的比对,不匹配。”
不匹配。
陆延川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他喃喃。
“那个人是谁?”沈念问。
“替身。”陈律师说,“你妈找的替身,关在地下五年,假装是你爸。”
陆延川手抖得厉害。
“那我爸呢?”
“死了。”陈律师说,“五年前就死了。”
死了?
陆延川突然想吐。
“你妈骗了你。”陈律师说,“她需要你相信你爸还活着,这样你才会帮她。”
“帮她什么?”沈念问。
“解密钥。”陈律师说,“井计划的密钥,只有陆延川能解。”
陆延川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我真服了……”他说,“你们他妈的一个个都在骗我。”
沈念按住他肩膀。“冷静。”
“我怎么冷静?”陆延川甩开她,“我妈骗我,我爸死了,我还傻乎乎地跑来跑去。”
“你妈现在在哪?”沈念问陈律师。
“不知道。”陈律师说,“她逃了,从地下三层逃的。”
“那具替身尸体是她杀的?”
“不是。”陈律师说,“是周明远的人杀的。”
“周明远不是死了吗?”
“死了。”陈律师说,“但他的人还在活动。”
陆延川突然开口。“你们说的井计划,到底是什么?”
陈律师沉默了几秒。
“一种算法。”他说,“能破解所有加密系统。”
“军用级的?”沈念问。
“不。”陈律师说,“是民用级的。”
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太强了。”陈律师打断她,“强到能瘫痪整个金融系统。”
陆延川懂了。
“所以有人想拿它卖钱。”
“对。”陈律师说,“你妈当年卖过一次,现在又想卖第二次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跑?”
“因为她发现买家想灭口。”陈律师说,“她需要你解密钥,然后带着数据跑路。”
陆延川靠在座位上。
脑子里全是照片上的字。
所有人都在骗你。
他信了。
现在彻底信了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沈念问。
陆延川看着她。
“我想见我妈。”他说,“当面问清楚。”
“你知道她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延川说,“但她会来找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需要我。”陆延川说,“密钥在我脑子里。”
陈律师突然笑起来。
“聪明。”他说,“所以她今晚会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她派我来接你。”陈律师说,“她以为我会带你去见她。”
“那你怎么……”
“因为我也是被骗的。”陈律师说,“她答应给我钱,但没告诉我真相。”
沈念盯着他。“你现在想干什么?”
“帮你们。”陈律师说,“或者帮我自己。”
“怎么帮?”
“等她来。”陈律师说,“然后当面拆穿她。”
陆延川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父亲的脸。
那个瘦得皮包骨的人。
不是他爸。
他爸五年前就死了。
他突然觉得累。
不是身体累,是心里累。
“陆延川。”沈念喊他。
“嗯?”
“你还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他说,“我他妈一点都不好。”
沈念握了握他的手。
“会好的。”她说。
陆延川没说话。
远处传来引擎声。
又一辆车。
陈律师站起来。“她来了。”
陆延川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车门。
月光下,一个女人走过来。
是他妈。
陆延川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陌生。
“妈。”他说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