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我站在我妈家楼下。
灯亮着。
二楼。
窗户开着一条缝。
窗帘在飘。
我掏出手机。
林薇的短信还在。
“你妈家。”
“要不要去看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上楼。
脚步很轻。
像做贼。
门没关严。
我听见里面有人说话。
是我妈的声音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别来了。”
另一个声音。
男人的声音。
“我想见见你。”
“最后一次。”
是陆衍他爸。
陆远山。
我推开门。
客厅里。
我妈坐在沙发上。
眼睛红红的。
陆远山站在窗边。
看见我。
他愣住了。
“沈念？”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我没理他。
看着我媽。
“妈。”
“他说的是真的吗？”
我妈低下头。
不说话。
陆远山叹了口气。
“沈念。”
“我和你妈……”
“是误会。”
“误会？”
我笑了。
“那你怎么在我家？”
“大半夜的。”
“你儿子还在医院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衍儿怎么了？”
“他住院了？”
“你不知道？”
“你儿子为了救我。”
“被硫酸泼了。”
“现在还在医院躺着。”
“你倒好。”
“来我家。”
“找我媽。”
他后退一步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谁干的？”
“林薇。”
“你儿子的前女友。”
他脸色惨白。
“林薇？”
“她怎么……”
“她疯了。”
我媽突然开口。
“沈念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你走吧。”
“妈。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到底是不是真的？”
她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泪。
“是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你爸还在的时候？”
她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是你爸走了之后。”
“我一个人。”
“太累了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帮了我很多。”
“我们……”
“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只是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陆远山走过来。
“沈念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是我不好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当年。”
“不该……”
“不该什么？”
“不该趁虚而入？”
他低下头。
“是。”
“我错了。”
“但我是真心喜欢你妈。”
“真心？”
“那你老婆呢？”
“你老婆自杀。”
“是因为你。”
他脸色惨白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欠她的。”
“欠你们的。”
“但……”
“但什么？”
“但你现在又来骚扰我妈？”
“你走。”
“现在就走。”
他看着我。
又看看我妈。
“好。”
“我走。”
他转身。
走到门口。
又回头。
“沈念。”
“陆衍。”
“他是真心喜欢你的。”
“别因为我。”
“伤害他。”
我沒说话。
他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妈看着我。
“沈念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我走过去。
抱住她。
“妈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我累了。”
“我想回家。”
她点点头。
我松开她。
转身。
下楼。
雨停了。
我站在楼下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陆衍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念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刚出院。”
“我来找你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陆衍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刚从我媽家走。”
电话那头。
沉默了。
很久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你会去。”
“所以我来找你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来接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早就知道。”
“我爸和你妈的事。”
“所以我才……”
“才什么？”
“才追你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因为愧疚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爱你。”
“从一开始。”
“就是爱你。”
“不是因为愧疚。”
“不是因为你像谁。”
“就是因为你是你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陆衍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“你明明知道。”
“你爸和我妈的事。”
“你追我。”
“到底是因为什么？”
“你自己清楚。”
电话那头。
又沉默了。
很久。
“沈念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我承认。”
“我一开始。”
“确实是因为愧疚。”
“但后来……”
“后来是真的。”
“真的爱你。”
“你信我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站在楼下。
雨又下起来了。
淋湿我全身。
好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