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一抖，鼠标掉了。
弯腰捡起来的时候，心跳得咚咚响。我盯着那条新闻标题，眼睛发干，手指头有点僵。
点开。
页面加载慢得要死。我深吸一口气，等了三秒。
标题是：“深夜煎饼摊大叔竟是潜逃十六年杀人犯？”
正文说，朝阳区一个煎饼摊主被警方带走，涉嫌十六年前一桩命案。死者是个中年女人，被捅了三刀，凶手一直没抓到。最近警方通过DNA比对，锁定了嫌疑人。
新闻配了张模糊的监控截图——一个穿军大衣的男人，在路灯下推着煎饼车。
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。
军大衣，推车，路灯。
跟李叔一模一样。
但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不可能。
那个递给我豆浆、说“别太拼了”的李叔，那个提起儿子就笑出褶子的李叔，那个手机屏保是老婆黑白照片的李叔……杀人犯？
我真服了。
我拿起手机想打给谁，但翻遍通讯录也不知道找谁。我妈？同事？警察？
最后我搜了“李远 山东大学 煎饼摊”。
出来一堆无关结果。我又搜“李叔 煎饼 北京 命案”。
这次跳出来一条论坛帖子，发帖时间是三年前。标题是：“有没有人知道东三环那个煎饼摊大叔的故事？”
楼主说，自己加班到凌晨，经常去那个摊子买煎饼。大叔人很好，但有一次她看见大叔蹲在推车后面哭，手里攥着一张照片。她问怎么了，大叔说没事，就是想起老婆了。
底下有人回帖：“那个大叔我认识，他以前在工地干活，老婆出车祸走了，他一个人带儿子来北京打工。后来儿子考上大学，他就回老家了。”
还有人说：“别瞎传，他老婆是病死的，不是车祸。”
帖子后来沉了。
我关掉页面，手心全是汗。
李叔说过，他妈“走了好几年了”。没说是怎么走的。
可新闻里那个死者，是个中年女人，被捅了三刀。
我忽然想起小周手腕上的疤。
那么深，那么整齐。
不像意外。
我站起来，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。窗外天快亮了，路灯还亮着，街上一个人也没有。
我决定下楼。
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，楼层数字一格一格跳。到了一楼，大厅空荡荡的，保安趴在桌上打瞌睡。
我推开玻璃门，冷风灌进来，打了个哆嗦。
煎饼摊还在。
小周正在收拾东西，听见脚步声抬头看我。
“这么早？”他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我走过去，站在推车前，“小周，你叔……他到底去哪了？”
他手上的动作停了。
“回老家了。”他说，声音很平静。
“那你手腕上的疤，怎么来的？”
他没说话，低头看着铁板。过了好一会儿，才开口：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他抬起头，眼睛里有种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“我叔不是杀人犯。”他说，“他是在替我顶罪。”
我愣住了。
风把推车上的塑料袋吹得哗哗响。小周低下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妈……是我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