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珩来了。
他来干什么?
沈清鸢跟着刘管家往前走,心里翻江倒海。
正厅里,裴珩坐在椅子上喝茶。
他看见她,放下茶杯:“沈大小姐,别来无恙。”
“王爷来我家,就为了说这个?”沈清鸢冷笑。
“不是。”裴珩站起来,“我来告诉你——贵妃明天就要你进宫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。”裴珩走近一步,“她不是让你选秀,是让你嫁给我。”
沈清鸢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——”裴珩盯着她,“贵妃已经跟皇上请旨了,明天圣旨就会下来。”
“搞毛啊!”沈清鸢忍不住骂了一句,“我还没选秀呢!”
“选秀?”裴珩笑了,“你以为选秀是什么?就是皇上给王爷们挑媳妇。”
沈清鸢脑子嗡的一声。
她突然想起前世,自己也是这样被推上花轿。
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。
然后死得不明不白。
“我拒绝。”沈清鸢说。
“你没得选。”裴珩说,“除非——”
“除非什么?”
“除非你跟我合作。”裴珩看着她,“我帮你查清贵妃的底细,你帮我——”
“帮你什么?”
“帮我拿到她手里的东西。”
沈清鸢盯着裴珩。
这人到底想要什么?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封信。”裴珩说,“贵妃手里有一封信,是我母妃留下的。”
沈清鸢心跳加快。
“你母妃?”
“对。”裴珩声音低下去,“她死得不明不白,那封信里,有真相。”
沈清鸢沉默。
她突然想起前世,裴珩的母妃确实死得蹊跷。
听说是在冷宫里上吊的。
但没人知道为什么。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沈清鸢问。
“你没得选。”裴珩说,“明天圣旨下来,你嫁也得嫁,不嫁也得嫁。跟我合作,至少——”
“至少什么?”
“至少我能让你活着。”
沈清鸢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说,“重生一回,还是被人牵着鼻子走。”
“你不是被人牵着走。”裴珩说,“你是自己选的。”
“我选?”
“对。”裴珩看着她,“你选了我。”
沈清鸢愣住。
她突然想起,自己夜奔裴府那晚。
确实是她自己选的。
“好。”沈清鸢说,“我答应你。但你要先告诉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李延宗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
裴珩沉默。
“他——”裴珩开口,“是我杀的。”
沈清鸢瞪大眼睛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该死。”裴珩说,“他害了你,也害了我。”
“害你?”
“对。”裴珩看着她,“他手里有贵妃的信,那封信里——”
“信里有什么?”
“有我母妃的死因。”裴珩说,“还有——”
“还有什么?”
“还有你父亲的事。”
沈清鸢脑子一片空白。
她父亲?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父亲——”裴珩看着她,“当年也参与了我母妃的事。”
沈清鸢倒退两步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是真的。”裴珩说,“所以我才来找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裴珩看着她,“我想知道,你会怎么选。”
沈清鸢愣在原地。
她突然觉得,自己像一只困兽。
被人关在笼子里。
怎么都逃不掉。
“我……”沈清鸢开口,“我需要时间想想。”
“没时间了。”裴珩说,“明天圣旨下来,你就没得选了。”
“那我现在选。”沈清鸢看着他,“我选——不嫁。”
裴珩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——”沈清鸢盯着他,“我不嫁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沈清鸢笑了,“我不想被人当棋子。”
“你不是棋子。”
“我是。”沈清鸢说,“你、贵妃、沈清莲——你们都在把我当棋子。”
“那你想怎样?”裴珩问。
“我想——”沈清鸢看着他,“自己做棋手。”
裴珩沉默。
他看着沈清鸢,突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那我陪你。”
“陪我?”
“对。”裴珩看着她,“陪你做棋手。”
沈清鸢愣住。
她突然觉得,自己好像也没那么讨厌裴珩。
“那——”沈清鸢开口,“明天怎么办?”
“明天——”裴珩看着她,“我会帮你。”
“怎么帮?”
“我自有办法。”裴珩说,“你只要相信我。”
沈清鸢看着他。
突然想起前世。
前世,她没有相信任何人。
所以死了。
这一世——
“好。”沈清鸢说,“我信你。”
裴珩笑了。
笑得很温柔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沈清鸢说,“我自己能走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沈清鸢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她突然回头。
“裴珩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裴珩沉默。
“因为——”他看着她,“我不想再失去一个人。”
沈清鸢愣住。
她突然觉得,裴珩心里也有伤。
跟她一样。
“好。”沈清鸢说,“那我也不让你失望。”
她走出正厅。
外面,天已经黑了。
风很大。
沈清鸢站在院子里,突然笑了。
她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怕了。
至少——
她不是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