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井底。
我妈就在对面，笑得温柔。
像以前一样。
“儿子，你瘦了。”她说。
我没说话。
老张站在我身后，手按在腰间的刀上。
“妈，我爸呢？”我问。
她歪头看我。
“你爸？他不是就在上面吗？”
“那个傀儡？”我咬牙，“你把他炼成傀儡，还说是他？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你不懂。”
“你爸早就死了，我留着他肉身，是为了让你有个念想。”
“念想？”我笑了，笑得很难看，“你管那叫念想？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井底的亮光晃了晃，照在她脸上。
她的脸还是那么年轻，看不出一点老态。
“儿子，妈做的一切，都是为了你。”
“为了我？”我喊出来，“你骗我二十多年，把我当棋子耍，这叫为了我？”
她没生气，还是笑。
“你现在不懂，以后会懂的。”
“就像你爸，他临死前也不懂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“我爸怎么死的？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太固执了。”
“非要查林家的事，非要查那枚戒指。”
“我劝过他，他不听。”
“所以你就杀了他？”我声音发抖。
她摇头。
“不是我杀的。”
“是他自己找死。”
“他查到不该查的东西，青城派的人动的手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我问，“你当时在干嘛？”
她又笑了。
“我在保护你。”
“我把你带走，改了你的记忆，让你以为自己是普通人。”
“我封印了你的血脉，让你平安长大。”
“我做的这一切，都是为了让你活着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要引我来？”
“因为时间到了。”
“什么时间？”
“你二十岁生日那天，封印就解了。”她看着我，“你身上的血脉已经觉醒，你想躲也躲不掉。”
“与其让青城派的人找到你，不如我亲自教你。”
“教我什么？”
“教你用戒指。”她伸出手，“把戒指给我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不给。”
她皱眉。
“你别任性。”
“戒指在你手里没用，它会害死你。”
“就像害死你爸一样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？”
“你骗了我多少次？”
她叹了口气。
“我知道你不信我。”
“但你可以问老张。”
我转头看老张。
老张脸色难看。
“她说的……有一部分是真的。”老张低声说。
“你爸确实是被青城派杀的。”
“她当时确实在保护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她为什么要炼我爸的傀儡？”
老张没说话。
我妈替他回答：“因为我要留着你爸的气息，骗过青城派的追踪术。”
“没有那具傀儡，你早就被发现了。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所以，你做的所有事，都是为我好？”
她点头。
“包括骗我？”
“包括。”
“包括让我以为你死了？”
“包括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妈的，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们大人，怎么都这么离谱？”
她没接话。
只是静静看着我。
“儿子，把戒指给我。”
“我教你用。”
“然后我们一起，去青城派，替你爸报仇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的眼睛很真诚。
但我已经分不清真假了。
老张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你自己选。”他说。
我低头看手里的戒指。
它发着微光。
像在等我做决定。
我抬起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给你。”
我把戒指递过去。
她伸手来接。
就在她手指碰到戒指的那一刻，戒指突然发光，猛地刺向她的掌心。
她脸色大变。
“你——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抱歉，妈。”
“我赌了一把。”
“赌你不是我妈。”
她的脸开始扭曲。
皮肤裂开，露出一张陌生的脸。
老张拔刀。
“青城派的人！”他吼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