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念一夜没睡好。
第二天她顶着黑眼圈到科室，陆衍已经在查房了。
“迟到了两分钟。”他头都没抬。
“我……”
“别解释。手术九点，你还有四十分钟准备。”
她咬着嘴唇没吭声。
旁边小护士悄悄拉她，“陆医生今天吃炸药了？”
沈念念摇头。
她总觉得陆衍今天不对劲。
手术准备的时候，她换好刷手服，站在洗手池前。
水流哗哗的。
陆衍走进来，站在她旁边。
“昨晚没睡？”他突然问。
“嗯。”
“因为你姐？”
沈念念手一顿。
“陆医生，我能问个问题吗？”
“说。”
“你跟我姐……为什么分手？”
水流停了。
陆衍没动，盯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“她说我不够好。”
“就这？”
“她说她需要一个能陪她的人，不是一台手术机器。”
沈念念愣住了。
姐姐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些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陆衍打断她，“这是手术室，不是情感访谈。”
他转身走了。
沈念念深吸一口气，跟上去。
手术做的是胆囊切除。
陆衍主刀，她当一助。
刚开始还算顺利，但到分离胆囊三角的时候，沈念念手抖了一下。
钳子碰到了肝表面。
“停！”陆衍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下多危险？”
“我……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有用吗？这是人体！不是模型！”
整个手术室安静了。
麻醉师和护士都不敢出声。
沈念念眼眶红了，但她忍着没哭。
“继续。”陆衍说。
她咬着牙做完剩下的操作。
下了手术，陆衍把她叫到办公室。
“你今天状态不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如果是因为你姐的事影响工作，你可以申请调科室。”
沈念念抬起头，“我不调。”
“那你给我一个理由，为什么手抖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攥紧拳头，“因为我怕你看着我，会想起她。”
陆衍愣住了。
“你觉得我在透过你看你姐？”
“不是吗？”
“不是。”他声音低下来，“你是你，她是她。”
沈念念盯着他。
“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凶？”
“因为你是我的学生。”他说，“我对所有学生都这样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陆衍没说话。
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知道吗，”他突然开口，“你姐当年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沈念念心脏猛地一缩。
“她说我骗人，说我不够坦诚。”
“那你是吗？”
陆衍看着她，眼神很复杂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手机突然响了。
沈念念拿起来一看，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。
沈清。
她姐。
陆衍也看见了。
“接吧。”他说。
沈念念手指发抖，按了接听。
“喂？”
“念念，你在市三院实习？”沈清的声音很急，“你见到陆衍了？”
“姐，我……”
“你离他远点。”沈清说，“他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沈念念抬头看向陆衍。
他站在原地，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姐，为什么？”
“你别问那么多，听我的。”
电话挂了。
沈念念握着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“她说什么？”陆衍问。
“她说……让我离你远点。”
陆衍笑了一下，很苦。
“那你呢？”他问，“你怎么想？”
沈念念看着他。
走廊里传来护士的喊声。
“陆医生！急诊！车祸伤！”
陆衍转身就跑。
沈念念站在原地，手机还在手里。
她突然想起昨晚没打完的那个电话。
现在，好像更不用打了。
妈的，这都什么事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