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念追到急诊的时候，陆衍已经蹲在担架旁边了。
伤者是个中年男人，满脸血，腿变形得厉害。家属在旁边哭得撕心裂肺。
“止血钳。”陆衍伸手。
沈念念递过去，手还是抖的。
陆衍接过，头都没抬，“稳一点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把沈清的话压下去。
搞毛啊，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。
清创、包扎、固定，陆衍动作快得跟机器似的。沈念念在旁边打下手，配合得还算默契。
等伤者被推进手术室，陆衍才站起来。
手套上全是血。
“你姐说得对。”他突然说。
沈念念一愣。
“我确实不是什么好人。”陆衍摘下手套，扔进垃圾桶，“但你是实习生，我是带教，公事公办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沈念念脱口而出，“刚才还说不知道，现在又承认了？”
陆衍没接话。
走廊里安静了几秒。
护士站那边传来笑声。
“陆医生，吃泡面吗？”小护士举着碗问。
“来一碗。”陆衍说。
然后他看向沈念念，“你吃不吃？”
沈念念想说“不吃”，但肚子先叫了。
妈的，丢人。
护士端来两碗泡面，红烧牛肉味的。
陆衍蹲在楼梯间吃，沈念念站在旁边。
“你姐跟你说了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就说你不是好人。”沈念念夹起面条，“没细说。”
“那你怎么想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念念喝了一口汤，“但我觉得，一个人好不好，得自己看。”
陆衍笑了一下。
“你比你姐胆子大。”
沈念念没说话。
泡面的热气糊了眼镜。
她想起沈清打电话时的语气，又急又怕。
怕什么？怕她受伤？还是怕别的事？
“陆医生，”她问，“你跟我姐，到底为什么分手？”
陆衍放下筷子。
“因为我不够坦诚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她觉得我心里有别人。”
沈念念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有吗？”
陆衍看着她，眼神很认真。
“以前有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他没回答。
楼梯间的灯闪了一下。
远处传来急救车的声音。
沈念念把泡面碗放在地上，站起来。
“陆医生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走了两步，又回头。
“泡面钱，明天还你。”
陆衍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不用。”
沈念念走出楼梯间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沈清发来的消息。
“念念，周末回家，姐有事跟你说。”
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。
然后锁屏，放进口袋。
妈的，这都什么事啊。
但泡面还挺好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