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念念走得飞快。
高跟鞋踩在走廊瓷砖上，嗒嗒嗒的，像心跳。
她没回头。
她怕一回头，就看到陆衍那张脸。
怕一回头，就心软。
妈的。
她心里骂了一句。
这算什么？
她姐抱了他。
她姐的香水味沾在他身上。
她姐还特意发消息来告诉她。
搞毛啊。
沈念念走进电梯，按了1楼。
电梯门关上的瞬间，她看到陆衍跑过来的身影。
他嘴唇在动。
她听不见他说什么。
也不想听。
电梯往下沉。
她靠在电梯壁上，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林薇说陆衍心里有人。
沈清说陆衍心里有人。
现在沈清又说陆衍身上有她的香水味。
到底谁在说谎？
还是……都在说谎？
她睁开眼。
电梯到了1楼。
她走出去，掏出手机。
拨了沈清的号码。
这次通了。
“姐。”
“念念。”沈清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，“你打电话来，是想问香水的事吧？”
“对。”
“我说了，他来找我拿项链，我抱了他一下。”
“为什么抱他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沈清顿了一下，“因为我当时情绪不好。”
“情绪不好？”
“嗯。我跟他道歉了，我说对不起，我不该骗你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他说没关系。”
“就这样？”
“就这样。”
沈念念沉默了。
她不知道该信谁。
“念念。”沈清说，“我知道你不信我。但你想想，我要是真想抢他，我何必告诉你香水的事？”
“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你再被骗。”
“被谁骗？”
“陆衍。”
沈念念挂了电话。
她站在医院门口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
天快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她突然觉得很累。
累到不想动。
她蹲下来，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为什么要这么复杂？
她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。
为什么每个人都要来告诉她，那个人心里有别人？
她抬起头。
看到陆衍站在不远处。
他喘着气，像是跑下来的。
“念念。”
她没说话。
“香水的事，我可以解释。”
“解释什么？”
“沈清抱我的时候，我推开了。”
“那你身上的香水味呢？”
“可能是我没推开之前沾上的。”
沈念念笑了。
很苦的那种笑。
“陆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信吗？”
“信什么？”
“你刚才说的话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你不信？”
“我不知道该信谁了。”
她说。
“林薇说你心里有她。沈清说你心里有她。现在沈清又说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。”
“我到底该信谁？”
陆衍张了张嘴。
没说出话来。
沈念念站起来。
“陆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这次他没追。
她走出医院大门，走到马路边。
拦了辆出租车。
上车后，她报了个地址。
不是回家的地址。
是林薇家的地址。
她想去找林薇。
她想当面问清楚。
到底谁在说谎。
出租车开出去。
她看着窗外倒退的街灯。
心里空荡荡的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陆衍的消息。
“念念，我等你。”
她把手机翻过来。
没回。
出租车停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。
她付了钱，下车。
找到林薇家那栋楼。
上楼。
敲门。
没人应。
她又敲。
还是没人。
她掏出手机，拨了林薇的号码。
关机。
沈念念站在门口。
突然觉得很可笑。
她大老远跑过来。
结果人家不在。
她转身要走。
门开了。
林薇站在门口。
她穿着睡衣，头发乱糟糟的。
眼睛红肿。
像是哭过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来问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陆衍心里的人，到底是谁？”
林薇看着她。
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“你进来。”
沈念念犹豫了一下。
还是进去了。
房间里很乱。
地上扔着衣服、药瓶、手机。
林薇坐到沙发上。
“你想知道真相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好。”林薇说，“我告诉你。”
“陆衍心里的人，是你。”
沈念念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他心里的人是你。”
“那你之前为什么说——”
“因为我嫉妒。”
林薇打断她。
“我嫉妒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喜欢陆衍。”
沈念念张大了嘴。
“从大学开始就喜欢。”林薇说，“但他不喜欢我。”
“他喜欢的是你姐。”
“后来你姐跟他分手了。”
“我以为我有机会了。”
“结果他喜欢上了你。”
沈念念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所以我就编了个谎。”林薇说，“我说他追过我，说他心里有我。”
“我想让你误会他。”
“我想让你们分手。”
沈念念看着她。
“那香水味呢？”
“什么香水味？”
“我姐说陆衍身上有她的香水味。”
林薇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姐也在骗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不想让你跟陆衍在一起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还喜欢陆衍。”
沈念念脑子一片空白。
她姐还喜欢陆衍？
所以她姐一直在骗她？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跟她谈过。”林薇说，“她说她后悔跟陆衍分手了。”
“她想把他抢回来。”
沈念念坐在椅子上。
浑身发抖。
原来是这样。
原来她姐一直在骗她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再骗你了。”林薇说，“我累了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男朋友说要跟我分手。”
“他说我骗人骗得太过分了。”
沈念念看着她。
不知道该同情她，还是该恨她。
她站起来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沈念念走出门。
站在楼道里。
掏出手机。
拨了陆衍的号码。
“喂。”
“念念？”
“陆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信你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。
“我过来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
她挂了电话。
靠在墙上。
笑了。
这次是真的笑。
不是苦笑。
是开心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