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扶着周砚，血顺着他胳膊往下淌。
雨停了。
巷子里只剩我们俩。
赵明远的人走了。
走得干脆。
像早就计划好一样。
“你怎么样？”我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他笑，脸白得吓人。
我扯下校服，按在他伤口上。
“去医院。”
“没钱。”
“我有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哪来的钱？”
“我……攒的。”
其实是我爸留的应急钱。
但我不能说。
他盯着我看了半天。
“林小满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我没说话。
他也没追问。
医院里，医生缝针。
周砚咬着牙，一声不吭。
我在走廊站着。
腿发软。
刚才那一刀，差点扎进他心脏。
赵明远是真想要他命。
可为什么又撤了？
“林小满。”
我回头。
周砚出来了。
肩膀上缠着纱布。
“走，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我家。”
他租的房子。
很小。
乱。
桌上摆着他爸的照片。
还有一张老照片。
他递给我。
“你看看。”
照片上，几个人站在工地前。
他爸。
赵明远。
还有一个女人。
我愣住了。
“这女的……”
“我妈。”他说。
“你妈？”
“嗯。”他指着旁边，“这个，是你爸。”
我看了看。
真是我爸。
年轻时候的我爸。
“他们认识？”我问。
“不只是认识。”周砚说，“你爸和我爸，还有赵明远，三个人合伙开的公司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
“你爸没告诉你？”
我摇头。
“我爸说，他以前是警察。”
“那是后来。”周砚说，“他辞职下海，干了一年，亏了，又回去当警察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赵明远说的。”
“你信他？”
“不信。”周砚说，“但照片是真的。”
我拿着照片。
手在抖。
我爸从来没提过。
一次都没提过。
“还有呢？”我问。
周砚看着我。
“赵明远说，你爸知道凶手是谁。”
“什么凶手？”
“杀我爸的凶手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他胡说的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周砚说，“但你爸为什么瞒着你？”
我不知道。
我真的不知道。
“林小满。”他拉住我的手，“我不怪你爸。”
“可……”
“你爸有他的理由。”
“什么理由？”
“保护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酸。
“周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是不是傻。”
他笑了。
“可能是吧。”
手机响了。
苏晚晚打来的。
“小满！渣男又来了！带了好多人！”
“在哪？”
“学校门口！”
我挂了电话。
周砚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你伤还没好。”
“没事。”
他拉开门。
门外站着一个人。
我妈。
“妈？”
她看着我。
又看着周砚。
“小满，跟我回家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“可苏晚晚……”
“她没事。”我妈说，“渣男被我赶走了。”
“你？”
“嗯。”她看着周砚，“你爸的事，我知道一些。”
周砚愣住。
“阿姨？”
“明天晚上，来家里吃饭。”我妈说，“我告诉你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和周砚面面相觑。
“卧槽。”我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周砚笑了，“你妈比你还猛。”
“不是吧……”
我追上我妈。
“妈，你怎么认识他？”
“他爸是我老同学。”
“那你刚才……”
“回家再说。”
她走很快。
我回头。
周砚站在门口。
冲我笑。
我也笑了。
然后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。
“林小满。”
赵明远的声音。
“你妈是不是叫陈秀兰？”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“告诉你妈，”他说，“当年的事，她也有份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站在原地。
雨又开始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