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四个字。
小心皇后。
心口一紧。
这还用她提醒?
我捏着信纸,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没署名,没印记。
谁送的?
我走到门口,左右看看。
巷子里空荡荡的,月光照着青石板。
没人。
我关上门,回到屋里。
睡不着了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,我去找姨母。
她住的地方离绣庄不远,一个小院子。
门虚掩着,我推开。
“姨母?”
没人应。
我走进去。
院子里晾着几件衣裳,风吹得晃晃悠悠。
“姨母?”
还是没人。
我推开房门。
屋里空荡荡的。
桌上放着封信。
我拿起来,打开。
“棠儿,我去办点事,三日后回。勿念。”
就走了?
我愣住。
昨天刚认的亲,今天就走了?
我坐在椅子上,心里空落落的。
——
回到绣庄,江晚正在算账。
“咋了?脸色这么差。”
“姨母走了。”
“走了?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,留了个纸条。”
江晚放下笔,走过来。
“你逗我呢?昨天刚认的姨母,今天就跑了?”
“不是跑,她说去办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没说。”
江晚看着我,叹了口气。
“你说你这命……”
我笑了笑。
“习惯了。”
——
下午,我开始绣那件嫁衣。
针走得很慢。
心里乱。
姨母为什么突然走?
跟那封信有关?
我脑子里翻来覆去。
忽然,外头有人喊。
“沈姑娘在吗?”
我抬头。
门口站着个丫鬟,眼生。
“你是?”
“奴婢是太子府的人,太子殿下请您过府一叙。”
又来。
我低头继续绣。
“不去。”
丫鬟愣住。
“沈姑娘,殿下说……”
“我说不去。”
丫鬟急了。
“沈姑娘,您别为难奴婢。”
“我没为难你。”我抬头看她,“回去告诉裴衍,我不去。”
丫鬟咬着嘴唇,站着不动。
我放下针。
“你回去,就说我忙着绣嫁衣,没空。”
“嫁衣?”
“嗯,御用的。”
丫鬟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走了。
江晚凑过来。
“不是吧,你真不去?”
“不去。”
“万一他有急事呢?”
“关我什么事。”
江晚看着我,没说话。
——
晚上,我正准备关门。
外头有人敲门。
“谁?”
“我。”
裴衍的声音。
我手一顿。
打开门。
他站在门口,穿着便服,脸色不太好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我不想听。”
“沈棠。”他声音沉下来,“皇后要动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昨晚有人送了封信,让我小心皇后。”
“谁送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裴衍皱眉。
“你最近别出门。”
“凭什么?”
“凭我是太子。”
“太子了不起?”我看着他,“太子就能管我出门?”
他被噎住。
“沈棠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那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想保护你。”
“不需要。”
他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你还是不肯原谅我?”
“原谅?”我笑了,“裴衍,你让我原谅你什么?原谅你娶了我姐姐?原谅你让我被赶出家门?原谅你让我差点死在外头?”
他脸色发白。
“我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打断他,“你走吧。”
他站着不动。
“走啊。”
他转身,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“那封信,你留着。”
“什么信?”
“小心皇后那封。”
“留着干嘛?”
“也许有用。”
他说完就走了。
我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里。
心里堵得慌。
——
关上门,我靠在门上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皇后要动我。
姨母走了。
裴衍又来。
我忽然觉得累。
累得不想动。
江晚从里屋出来。
“他走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她走过来,拍拍我的肩。
“别硬撑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没硬撑。”
她看着我,没说话。
——
第二天,我照常开门营业。
刚开门,就看见门口站着个人。
是个中年妇人,穿着体面。
“请问是沈姑娘吗?”
“是我。”
“奴婢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,娘娘请您进宫一趟。”
又来。
我看着她。
“不去。”
妇人笑了。
“沈姑娘,娘娘说了,您若不去,后果自负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什么后果?”
“您去了就知道了。”
我盯着她。
脑子里飞快转着。
去还是不去?
不去,皇后肯定有后手。
去了,不知道会怎样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,我去。”